只是他没想到,这些人动手的时机会在那个节点上,还连累了萧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竟然真的有人胆大包天,敢跟超人类合作!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狠辣无情了!那些在他遇袭后蠢蠢欲动的人,那些在他失踪期间迫不及待跳出来的人,那些以为他会被子弹打倒的人,一个个都相继露出了马脚。联邦上下进行大规模整动,多少高官因此晚节不保,但时昱完全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旦发现与袭击事件、或者是与超人类有染,立马扭送联邦最高安全局。这些日子,联邦督查总局的审讯室,二十四小时亮着灯。那些曾经在联邦高层呼风唤雨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那扇铁门后面。许辞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他跟在时昱身后,辗转各个会议室,报告一份接着一份,从一个战区连线到另一个战区。时昱的工作节奏和遇袭前完全不同了,他下手果决,速度快到许辞一个高阶alpha都开始觉得吃力。每天早上六点半,时昱准时出现在办公室。晚上十二点,走廊尽头那盏灯还亮着。督查总局局长把一摞厚厚的审讯记录放在时昱桌上时,手指都在发抖。不是怕,是太累了!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多个小时,咖啡灌了十几杯,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不敢休息。这段时间,他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全都是些来求情的,还有妄图贿赂他的。因此,这些天除了进行审讯工作、布置任务,他不敢见任何人,生怕把自己也给送进去。时昱翻开记录,一页一页地看,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有些人名他认识,有些根本没听说过。这些人里,有曾经在他面前表过忠心、拍过胸脯、说过“元首放心”的人;还有他曾经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的兄弟……牵涉在案的人真的太多了,根本数不清!时昱把记录合上,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抓。”他毫不留情地下了命令!局长领命而去,连夜一锅端!第二天一早,联邦新闻台的主持人用克制而凝重的语气播报了一条简讯!“近日,联邦督查总局依法对部分涉嫌违法违纪的人员进行调查,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新闻只播报事件,没有具体的涉案人员名单,但看见这条新闻的所有人都知道,变天了。时昱看了所有的审讯录像,从第一帧看到最后一帧。他没有因为谁哭了就心软,也没有因为谁骂了就加重刑罚。只是在看完之后,时昱沉默了许久,然后在每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凌厉。“联邦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超人类,不是我们自己。在内耗上多花一分钟,在前线就可能多死一百个人。这个账,你们比我更会算。”这是时昱在内部会议上说的原话。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多停留一秒。在对抗超人类这个节骨眼儿上,联邦必须要整顿好内部,尽早结束内部纷争,才能把所有精力放在对抗超人类上,时昱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即抓即审,连夜定罪,然后送上法庭,流程快得像在行军打仗。事实上,这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发生在联邦权力中心的战争。在此期间,时昱还做了一件事,他肃清了时家内部。时家老宅,建在首都星北区的一片古老园林里。这里的建筑经过几百年的岁月洗礼,依旧崭新如初。作为联邦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时家从联邦建立之初就已经存在了。这座老宅里,出过联邦不计其数的高官,好几任元首。还有各界名流,他们都以与家沾亲带故为荣。时昱出生在联邦元首宫,但小时候曾在老宅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母亲还在,继母还没进门,老宅的花园里种着一大片薰衣草。他记得母亲喜欢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书,给他讲各种航海知识,阳光落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后来母亲走了,继母说薰衣草招虫子,不吉利就改种了玫瑰。时昱那时候还小,没明白什么叫“不吉利”。后来他懂了,有些人容不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是几株花。时昱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老宅了,他进门的时候,正厅里坐满了人。须发皆白的族老们,时昱的叔伯辈、堂兄弟们,还有那些在联邦商界颇有分量的人物,他们一个不差地都来了。他们都是时家的人,都靠着“时”这个姓在联邦站稳了脚跟、分到了利益、拥有了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