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萧珩闭了闭眼,喘了口气,才艰难道,“我也不想让别人说我……又当又立。”“明明口口声声说着孩子跟他没关系,但转头又拿了他给的抚养费,这算怎么回事儿?”他没法坦然接受不是靠他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尤其——是从时昱那里得到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祁桓,萧珩鼻头一酸,忍不住道:“时昱那个人,您也看到了,军政思维。”“他的所思所想,还有做一切事情出发点和立场,都在联邦。”“如果我接受了他这些东西,那以后要怎么办呢?”“萧玥妍和萧憬琛,是我用命生下来的,我不可能把他们交给任何人。”“再说了,到目前为止,除去之前那次营救,他们没有花过时昱一分钱,也没有受过他任何恩惠。”“他私下里给孩子们的银行卡,我也都退回去了。”“那天,你们都亲眼瞧见了,时昱……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对孩子们一点儿付出没有,都可以那样理直气壮地拿着血缘关系说事,想把他们的抚养权要过去。”“我不敢想,要是接受了时昱那些东西,以后要怎么办?”“我既然可以生下他们,我就养得起。”“萧玥妍和萧憬琛,他们俩,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时昱没有关系。”“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想他们,与时昱这个人,再有任何牵扯。”此时此刻,听到萧珩说的这些话,祁桓终于有点开始明白,杨铮燕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为什么会那样形容萧珩了。因为他的确,留下了永远都抹消不掉的阴影。萧珩把一切,都算得太清了。因为他知道,得到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萧珩从被人从祁桓身边偷走,到他大学毕业,这二十多年里,他代替温逸在帝国皇宫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享受了温逸该有的一切,然后代价是——遇上时昱这么个玩意儿。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留下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账算得清清楚楚”的习惯。别人可以欠他的,因为种种原因,他不能或者是懒得去要这些账。但他,不会去欠别人的。他怕别人,会挟恩图报。或许零号研究院也是,萧珩选择零号研究院,不是因为那里有多么让人流连忘返。而是,恩重如山。因为自身高尚的道德品格,因为骨子里的坚韧善良,他没办法抛弃在他最落魄时拉了他一把、并救他上岸的救命恩人。而零号研究院选择维护他,也是因为他能为研究院带来更多的科研成果和利益,萧珩自己,其实也清楚这一点。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零号研究院选择放弃他,或者是维护他,他都接受这个结果。或许,从林芄找上他的那一刻;或许更早,在他不得不离开研究院、远赴联邦参加协谈会议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会失去一切的准备。因为那个人,是时昱啊!这整个联邦,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加有权有势的人。萧珩很清楚,零号研究院无法与之抗衡。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为自己兜了底。他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零号研究院。所以,主动放弃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果然,来到联邦后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不出萧珩所料。时昱真的,从他入联邦的那一刻起,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哪怕是他自己一个人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时昱都能以此,来要挟他和零号研究院。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萧珩真的……被算计怕了!所以,他从不敢奢求什么!因为他的过去,因为他和时昱之间曾经的关系,因为他身上去不掉的终身标记,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所以一切能为自己谋求的利益,萧珩都不会去争取。甚至说是,萧珩会有意识的去避开这些。失去零号研究院首席研究员的位置后,除了孩子,他已失无可失。所以,在听到时昱说要萧玥妍和萧憬琛的抚养权时,他才会气到昏厥。因为从来都是这样。在他的生活里,似乎所有东西都明码标价。久而久之,他学会了预判,率先远离危险,以此来保护自己。别人给他一颗糖,他会在接之前,预先设想:会不会接了之后,就要挨一巴掌?祁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在无形中,阿珩心里,我和时昱,是同样的人!那么……我刚刚说的那些,他会不会也在想,我也和时昱一样,给他这画些大饼,目的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