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他日夜熬守、不眠不休,眼底红血丝日渐浓重,多次劝说他回庄园休整、好好歇息,不必这般苛待自己。可每一次,萧珩都只会轻描淡写地敷衍打发他:“回去也是闲着,倒不如留在这边工作。”不知道的,还以为萧珩这么拼命,是担心他哥哥肖毅的安危呢!事实上,萧珩当然担心。但他所担心的,不止在外出任务的肖毅。还有实验室深处躺着的那位!林远劝了一次两次 次数多了,便不劝了。他自己嫌烦,萧珩也觉得聒噪。认识这么多年,林远太了解萧珩的性子了。越是心绪翻涌、担忧难耐,萧珩就越是习惯不动声色、隐忍自持。他不会大喊大叫,也不会只用忙碌堆砌时间,以此掩盖心底翻涌的煎熬与惶恐。终于,在又一次沉默对视后,林远忍不住旁敲侧击,轻声试探:“阿珩,你……是不是在担心元首?”他本以为,依照两人过往种种隔阂、爱恨纠缠,骄傲如萧珩,定然会矢口否认、故作淡漠。可没想到,萧珩抬眸,眼底坦荡直白,没有丝毫遮掩,坦然应声:“当然。”林远一怔,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不等他平复心绪、继续开口,萧珩垂眸看着掌心细密的纹路,语气轻轻,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顾虑与自嘲:“可我更怕。”他微微仰头,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嗓音带着连日熬守的沙哑:你说,要是大家知道,时昱这位万人敬仰的联邦军神,是在我家门口被超人类重伤,我会不会被骂死?”“星网上那群人的战斗力,你我都见识过了。他们最擅长捕风捉影,黑的说成白的!”“联邦元首重伤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且不说联邦内部会如何,星网上那群人,会不会不问缘由地把所有罪责,全部扣在我头上?”萧珩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苦笑,“到时候,千万人讨伐谩骂,恨不得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揪出来问候一遍?”“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说,元首是联邦的主心骨、整片星际的掌舵人!要不是因为我这个祸害,他绝不会以身涉险、落得这般重伤濒死的下场。”萧珩摇摇头,仿佛预料到了这样的前景:“诸如此类的话,肯定多得数不胜数!”林远:“……”林远转念一想,不得不承认,萧珩的顾虑,并不是杞人忧天。联邦民众崇敬时昱、依赖时昱,早已将他视作永不崩塌的信仰。一旦消息泄露,民众自然不会怪罪牺牲自己、守护联邦的元首!他们只会把所有不甘、愤怒、心疼,尽数倾泻在萧珩身上。更让林远忧心的,是另一点。时昱的性子大家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这人向来擅长运筹人心、借力打力。若是他醒来之后,看见自己拼尽性命护下的oga,依旧对他冷漠疏离、分毫未改。你所在意的,喜欢的,我都会尽力保护他未必不会顺势放出风声,借着舆论施压,逼迫萧珩心软妥协、主动低头。这不是林远心思阴暗,而是时昱从前的手段,向来如此。他真怕这样的事情,会再度重演。林远想了想,觉得t到了萧珩的意思,就问他:“所以阿珩,你现在这是……在演戏?”“那你这样可不行哦!”林远深谙运营之道,滔滔不绝地跟萧珩讲了起来,“阿珩,你若是真想堵住悠悠众口,以防日后发生舆论施压的情况,应该演得再卖力些!”“衣服换成灰白破烂些的,脸上涂些薄粉,头发最好也不要打理!”“就跟林芄之前在星网上卖惨一样,把自己整得越憔悴越好,但是记住啊,眼里一定要满含深情与热泪,立个深情人设!”“最好天天在实验室外围徘徊,让所有进出的研究员、医护人员都看见你的默默守护、痴心等候。”“这样哪怕日后消息传开,也没人敢骂你,大家只会叹你情深不易。”萧珩:“……”萧珩听完这一通周密齐全的“卖惨方案”,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抬手给了林远脑壳儿一个清脆的爆栗。“我是演员吗?”萧珩哭笑不得地问他。“再说,我又不是乞丐,为什么要把自己整的破破烂烂?”萧珩根本想不明白,这个方案到底哪里好了:“深情等待和默默守护,能治病救人吗?还不是得靠医生救死扶伤!”林远:“……”林远揉了揉脑袋,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道:“阿珩,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会利用oga的与生俱来的自身优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