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言立刻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自我数据检测,确认所有参数完美达标、毫无损耗后,认真回复萧珩:“教授,我的各项数据全部正常,没有删减下调。”知言停顿一下,继续道:“可能因为我刚刚安上心脏,解析情绪的能力还没有恢复到从前的水平吧!”萧珩:“……”萧珩微微一怔,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绝对精准、绝对笃定、永远零误差的智能机器人,竟然会用“可能”这两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字眼来回答他的问题。或许,蜕变之后的它,拥有了鲜活的、趋近于人的特质吧?这究竟是好是坏呢?萧珩不知道。萧珩更没想到的是,知言这家伙,居然还学会了精准拉踩:“教授,虽然我解析情绪的能力并没有很厉害,但一定比元首强。”“凌风医生说过,元首的情商为负!”“而且他身居高位,大部分时间眼睛都放在头顶上,像是根本没有感知情绪的能力一样。”萧珩:“……那你还救他!”知言很认真地说:“因为他很重要!”“他比联邦绝大部分的人,都重要!”知言强调。“这个重要,不是指生物意义上,而是社会意义上的。”机知言条理清晰、逻辑通透,认真跟萧珩剖析其中的利害与本质。“从生物意义上来讲,众生平等,人人都只有一次生命;生来平等,并无高低贵贱之分。”“可从社会意义上来讲,每个人生来便身处不同的位置、承载不同的使命。”“有的人一生平安富贵,渴了、饿了都有人为他奉上所需的东西;哪怕是生病了,也有人保驾护航,比旁人更有权利和资格,享有更高规格的医疗资源。”“这是社会赋予的差距与定位。众生生命平等,却命运不等、价值不等、权责不等。”“这就是社会意义,它的存在,是基于人的存在所赋予的。”“所以同样是生命,却有长短不一,高低贵贱。”知言的大道理说得一套一套的,萧珩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没想到,知言最后却说:“时至今日,我依然认为他不是个好东西!”萧珩:“……”知言有道:“但我不想他死!”“因为你会伤心难过!”“你太在意他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在意的人死亡的。”知言声音平稳,认认真真地跟他剖析自己的内心:“我曾说过,我心上有人,那个人是你。”“萧珩,你所在意的,喜欢的,我都会尽力保护。”“这是知言的承诺,至死方休。”不出意外地,萧珩又不争气地哭了。饿时馒头贵,饱时玫瑰香汀晓星的风温柔而和煦,掠过庄园落地窗,掀起轻薄的窗纱,一晃便是整月光阴。萧珩再次见到时昱的那一刻,心底骤然生出几分恍惚。距离那场惨烈的血战、九死一生的抢救,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往日里身为联邦元首的时昱,身边永远前呼后拥、护卫层层环绕,秘书、将领、侍从寸步不离,周身气场威严凛冽,生人勿近。这货也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身体好全了没有,此刻竟是孤身一人。褪去万众簇拥的元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苍白,独自带一身沉敛冷寂,一步步朝着萧珩的方向走来。他停在萧珩身前,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他的身影,嗓音低沉平稳:“阿珩,之后我能住你家吗?”“???”萧珩瞳孔微睁,眉心轻轻蹙起,满脸写着猝不及防的茫然。不等萧珩张口给予答复,时昱已然自顾自接话:“不同意也没关系。”元首大人微微抬眸,神色淡漠,理直气壮至极:“阿珩,你汀晓星的这座庄园,从今天起正式被联邦征用。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常驻办公。”萧珩瞬间被他这番无赖又霸道的操作气到麻木,眉眼微微耷拉,语气带着无奈地反驳:“我并没有同意!”时昱神色未变,口吻平淡,字字透着一本正经的诡异感:“如果你觉得困扰,随时可以前往联邦法务部起诉我。”萧珩一脸麻木:“……”他沉默地盯着眼前的人,心底只剩无力的吐槽:我看你不是换了颗心脏,分明是换了个脑子!从前的时昱虽然步步紧逼,但好歹行事有基本逻辑。如今倒是不再胡搅蛮缠,反倒开始冠冕堂皇地搬出联邦规则压人。呵!新脑子就是好使啊!萧珩指尖微微攥起,胸腔里憋着一股无法发泄的郁气。他是真的很想抬手给这人一拳,泄一泄心头的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