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叹口气,拽开他的胳膊,靠到他怀里,把他两条腿都当成了椅子。完事了她还抱着胳膊,又叹了口气。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有种理所当然的气质,让他来不及反对,或者意识不到自己可以反对。
塞萨尔很难解释自己对她怀有渴望,并且愿意接受她的摆布,但这是事实。他的爱意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饥饿感,就像这条小狼对血肉的饥饿,这也是事实。
他能感觉得到,他们两个待在一起会做出可怕的事情,让整个世界一看到他们就知道某种残酷的秩序是因他们而起,并因他们得以稳固。为了不让那种残酷的秩序持续到永恒,不会永远笼罩这个本来拥有其它方向的世界,他有时候得走远一些,但是,他还是会无法避免地走回去。
这是预兆,也是启示,就像那个遥远的声音所说,人们进入梦境,就会进入永恒,得到荒原的启迪。因此他敢肯定,他的想法是对的。预兆,启示,不管它们以哪种面目出现,都会带着这种无法解释的微妙感受。
要知道他们俩素未谋面,他要怎么才能解释,他对他们的将来有着确凿无疑的预感,充满渴望和绝望?他又要怎么才能解释,即使他知道他们在一起会造就出残酷的秩序,他还是想和她待在一起?
人们很难意识到自己其实拥有怎样的力量,就像菲瑞尔丝过去总是说,“我想这样做,但我办不到。”后来她却总是在说,“就是这样,我已经完成了。”
菲瑞尔丝胆怯,内向,自怨自艾,无法找到自己锋利的爪牙,可自从见证过亚尔兰蒂成为皇后之后的作为,过去的菲瑞尔丝就成了现在的菲瑞尔丝,变得冷漠而果决。
其实人们都是这样,锋锐的爪牙都蜷缩了起来,真正的自己也在沉睡。一旦真正的自己在心中觉醒,张开爪牙,就会像驱使野兽一样驾驭过去的自己,做出可怕的事情。人们觉醒的方式,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另一个人。就像菲瑞尔丝是因为她的姐姐亚尔兰蒂一样,他,塞萨尔,似乎是因为这个看起来非常高傲的女性。
他不是自愿发掘出那些东西的,就像菲瑞尔丝也不是自愿从胆怯、内向、自怨自艾变成现在这样的。
戴安娜看着那条小狼,“我本来想着南方诺伊恩区域有个始祖,北方我们手头也有个始祖,可以保持一定程度的平衡。现在看来,我们手头这个始祖笼罩的迷雾还是太多了,我得完全拨开迷雾才能掌握她。”
“你有想过是你说话和做事的方式出了问题吗?”塞弗拉拿木棍捅那条狼的肚子,“虽然现在他们都听不懂,但等他们俩都醒过来,我们说过的一切。。。。。。”
“那你还把她架在火上烤?”戴安娜出言发问。
“因为阿婕赫不辞而别也给我留下了一大摊麻烦。”塞弗拉说,“我不得不替她收拾,等我收拾好之后,我发现我作为萨苏莱人的所有麻烦都是她招来的。我本想一走了之,现在我看到这家伙毫不在意地一走了之,我反而恼火起来了。”
“要再待一阵吗?”戴安娜问她。
“等你们了结掉奥利丹,稳定了局面再往北方进军,我就可以去帝国那边旅行了。”塞弗拉说。
“你可以去无尽草原看看。”戴安娜对她说,“也许还可以和塞萨尔这边汇合,去和穆萨里酋长见一面。”
“你不准备把这家伙抓回去了?”塞弗拉问她。
塞萨尔觉得这话颇有深意。他看着戴安娜侧仰起脸,伸手摘掉他头上的铁锅,还拿纤细的手指拂开他的头发,问他现在想做什么。
他说他想抱住她,看到她轻微颔首,于是伸出手臂把她紧紧环住。他在过去常常这样抱住还是少女的亚尔兰蒂,因此他对这种拥抱并不陌生。不过,抱起这个一样高傲的少女时,一阵夹杂着痛楚的迷醉感受在他心中涌出,就像喝下带毒的美酒,甜美又致命。
“我很高兴,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这样抱住我。”戴安娜握着他的肩膀支起身,对他轻声耳语,“特别是在你察觉到那些可怕的启示之后。你的神性一定已经告诉你了吧,亲爱的,我会从你心中发掘出那些希望的蓝图,然后把它们堆砌成‘残酷’的秩序。以后你会一直在我和你的希望之间挣扎的,我喜欢你哪一边都割舍不下的样子。”
她靠近过来,和他鼻尖相触,然后接受了他情不自禁的吻,带着胜利的微笑。塞萨尔看着她眼眸流转,感受着她嘴唇的柔软和清新。他一遍又一遍咬着她的唇瓣,追寻她的回吻,想要探究在这段时间里她的眼眸中含有多少爱意,浸润其中的唾液又有多甜蜜。
那只手洁白冰凉,紧贴在他脸颊上,如同刚从晨雨中摘下的百合花瓣。
“你们俩都有病。”塞弗拉看着她,好像她是个疯子,“你为什么要捏着鼻子给特兰提斯提供支持,完事了又对着南方咬牙切齿?他又为什么要看着他的领地在你手里变得越来越残酷可怕,自己却把眼睛一捂,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戴安娜分开嘴唇,轻抿了下,咬断两人唇间连成丝的唾液。她脸上有些轻浅的红晕,似乎他的亲吻不像她预想中那么容易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