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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法术学派多已遁入荒原,学会还是把它们不详的遗产留给了现世。对于这点,塞萨尔其实早有预料。但他不曾想到的是,他们不是把自己千年以来积攒的受诅之物留下了一小部分,而是根本没有带走任何一个。
这些孽物的数量也好,灾难性的气息也罢,以安格兰王宫的法师数量完全不可能承受。其中最可怖的一些,他缔造熔炉战士的时候也只见过两个。
要多少个希赛学派规模的学派才能造出它们?在他看来,至少也得五个学派。此外,孽物们的道途也各不相同,展现了完全不同的法术体系和渎神方式。缔造它们要求极高的法术造诣,换言之就是法术宗师。这种宗师放在希赛学派也只有寥寥几名。以流亡法师的规模,当然也不可能拥有如此之多。
种种迹象证明了许多事,塞萨尔想到,真正缔造这些受诅孽物的人早已离去,不论是魂归始源还是遁入荒原,如今已不再有分别。甚至于,可以进一步为其探索道途的法师也多已离去,只余可怖孽物和对它们不知所措的流亡法师。
如此想来,并非受诅孽物们依附于流亡法师,而是流亡法师依附于受诅孽物,就如虫群依附于母巢一般。母巢需要虫群为其提供血食,虫群则需要母巢庇护自身。
若非法师们还掌握着学派遗留的缰绳,若非拥有智慧的孽物们还需要他们维系自己仅有的智慧,克服道途的诅咒,在塞萨尔看来,本该是孽物们发号施令和分配权柄,而非他们命令孽物们冲锋陷阵。
当初在据点工事发起反攻,塞萨尔本以为他们至少能捕获或是击杀一个孽物,事实却完全相反。当时堕落骑兵还存有大半,狂人们也依旧潮涌向前,孽物们的选择却都如出一辙——转身就逃,它们消失得比他们注意到它们逃离还要快。
法师们敢于惩罚它们吗?恐怕不敢。就像叶斯特伦学派尚且完好的时候,学派的法师也不敢对亚尔兰蒂留下的冬夜提出异议。
这些寄生虫。。。。。。
流亡法师此时正如蛆虫般依附着白瓷伪龙在天际翱翔,肆意吟诵致命的法术却无人理会,只因地上的孽物在城中肆虐。眼看熔炉战士也要投身战场,让混战更加混乱不堪,眼看他们要先一步比科学院和来自诺伊恩的阴影投入更多力量,塞萨尔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再这么下去,安格兰的侧门还没有爆破,神殿骑士还没有降临内城,戴安娜的布局就得先一步展开了。
有些筹谋不能太早揭晓,一旦揭晓,就要一锤定音。
塞萨尔发出感召,和孽龙泰什、噬影者卡尔瓦克斯还有风暴羽虫科特同等位阶的两位熔炉战士顿时蒙受感召,往看台靠近。绯红炽焰在他们身周浮动,结构出道道虚无的火环,朦胧耀光在他们脚下大地流淌,仿佛抛光的镜面。他们挟着惊人气息令人群避让,最终放下重剑和手持火炮,在他身后屈膝。
嵌在熔火盔甲中的面孔抬起,高温从中不断迸发,每一具躯体都像是一尊行走的活熔炉。
“谨遵圣训。”熔炉战士说。
“他们可否蒙受感召?”塞萨尔回应。
“需神代门扉为其洞开,需心中希望尚且存在。”阿克伦普思说。
“灵魂坠入完全的黑暗,就会失去得到救赎的可能。”索特尔说。
塞萨尔眺望城内混战的景象,借由真身和化身的视野,可见有孽物尚在嚎哭,融入狂人们的齐声嚎叫中,还有一些孽物完全陷入癫狂。但也不能妄下判断,灵魂在折磨中残余的那缕光辉向来难以寻觅,不能因为表征就判断某物已永堕黑暗。
“此外,救赎所需神启也非寻常,”阿克伦普思的声音穿过熔火和金属,嘶嘶作响,“神祇仅会为受选的圣人展示这等青睐。余晖虽能带来启示,但这余晖已是世间绝无仅有之物。恐怕,就连这几百年来深受折磨的前任熔炉神选都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