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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尔分出大部分心神给予化身,襁褓中的婴孩继续抓着修士的手,往外张望,观察环境变化。当然,真身虽是婴孩的年纪,经过他女儿持续不断的汲取,其实已经有一两岁的相貌和体格。
随着腐蚀不断加剧,空腔也不断扩大,他能看到的尸体已经不止是莫斯兰。
野兽人狱卒的骸骨和人类近似,骨骼却相对细瘦,手爪弯曲锋锐,长得过分,形如五对细长的弯刀。卡莲修士告诉他这骸骨是兔子,但吻部那对门牙尖锐异常,形似一对尖锥,让人想起鲨鱼。兔子的耳朵虽无骸骨遗留,但从狱卒兜帽的裂口,从尸体耳部锈迹斑斑的尖钉、穿环和人骨耳坠,也能看出它们本来的形状。
作为野兽人,不管它们祖先的野兽之状是食肉还是食草,曾经的体型如何微不足道,野兽人本身必然满心仇恨,嗜血狂热。因此,这些狱卒与其说是兔子,不如说,只是一些身披兔子皮毛的复仇化身。
正因如此,当野兽人逐渐演化,失去过往的仇恨和狂热,那些曾经被掩盖的野兽之状就会反过来占据上风。当年的古代野兽人,不管种群如何,归根结底,都只是肉躯不同的同种孽物,后来的野兽人则不然。本就擅长战斗的掠食者还能勉强维持古老的本能,其余野兽人则不断退化,有些甚至沦为啃食草木的蠢物。
所以有些族群会逐渐消亡,变得无影无踪,只有在古老的历史中才能看到它们曾经的可怖和辉煌。
“提防这些野兽吧。”塞萨尔说,“如果真有这种耳朵穿满链环的兔子出现,恐怕会比纳乌佐格更有威胁,——不是战死之后从神代唤回的勇士残躯,而是存活至今的真神侍祭。”
“至少不会在库纳人发疯之前出现,”米拉修士头也不回地答道,“在这些行尸亡魂崩溃之前,幕后之人冒然召唤狱卒,一定会提前唤醒他们痛苦的记忆。我们只是扮成狱卒,古代野兽人却是真正看守了他们接近一千年。”
她沿着血管延伸的方向持续诵咒,令铭文飘散,令金属消蚀,莱斯莉的黑雾不断挖掘空腔,带他们绕着空御的核心绕圈。如此以来,每切断一条连接着核心的血管,空御的核心就会衰弱一分。
“伊斯克利格一定很想带给他的族人们湮灭,”塞萨尔说,“或者说,解脱。”
“到了永恒炼狱笼罩现世的年代,蒙受苦难的众生将皆求湮灭。”卡莲修士轻声说,“人们对永恒折磨的畏惧,将会彻底胜过消亡和湮灭。”
“到了那时候,就只有我们带给他们希望了。”塞萨尔说。
“我不知道希望能维持多久。”她思索着说,“至少延续到我死亡之前?”
“我会诅咒你的,”他说,“只要我还没有彻底消亡,你就得一次又一次把我养大,一次又一次目送我衰老死去。”
“为何?你生与死的永恒轮回换谁来照顾有任何区别吗?”
“有很多理由,始源之眼是最浅显的一个。”
“不那么浅显的理由呢?”
“像你这样不断接受他人痛苦一生的人,我很好奇你的自我还能维持多久。我也很好奇,到了何年何月,你才会被众生无边无际的痛苦吞噬。”
“就像观察标本何时腐烂吗?”
“也许吧,”塞萨尔说,“亦或是我诅咒你,只因你的灵魂洁白无暇,适合承受邪念。若我对你倾注全部邪念,我的心绪就能维持平静,少有疯狂。”你林林在呢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在许多方面,诸神对于神选者的磨砺都极其严苛,他已经体会过萨加洛斯的考验和希耶尔的迷失。倘若持续压制,一朝涌出的折磨会极其可怖,那些被风暴吞噬的道途孽物都是证明。因此,主动磨砺自己更适合长久接受诸神的庇佑。卡莲修士虽然各个方面都不引人瞩目,唯独承受苦难一途光辉耀眼。她始终都是苦难的承受者,不只是自己的苦难,还要接受他人的苦难,像吃面包一样日复一日的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