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尔文手爪低垂,呼吸如同锯子切割树桩。他时刻感受着野兽人的灵魂起伏,注意到他正在坠落,几乎要跌入深渊,深陷虚无。
这时候最适合展示希望。
塞萨尔抓住海之女的手腕,人鱼虽然无奈,但还是合拢眼帘,用力抿了下嘴。她定是先在心底里找出许多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才加入了他手段并不光彩的劝诱。
“我真感觉你要让我堕落了。”她的眼神在说。
一段古老的挽歌诵出,相比她真正的嗓音略有些心虚,但更显柔和。幽灵般的鲜艳双唇缓缓开合,漆黑的野兽也在颤抖中握拳。莱斯莉带着欣赏的意味飘了回来,一如既往显得兴致昂扬,仿佛刚才无事发生,仿佛她既没有逃得无影无踪,也没有隐匿在不可见的地方拍手看戏。
“我们仍可夺回已经逝去的希望。”塞萨尔说,“就在真神的启示中。”
。。。。。。
那枚巨塔般的金属心脏悬在空中,不受任何法术影响,将周遭断裂的岩层和破碎的地板都浸在庞然阴影中。那张惨白的面孔如用山体铸就的巍峨石雕,俯瞰着地上的一切,百余米高的身躯和心脏紧密相连,从后脑到腰部都渗出许多黑色物质,如阴影之河在虚空中流淌,汇入心脏中翻涌不断。
自愿受诅的巨人。
即使腰部以下都融入心脏中,那位发疯的库纳人先王仍如雕塑屹立,法术的反光映出他苍白无发的颅骨轮廓,勾勒出道道弯弧。库纳人王伊斯克利格一边和其教父持剑对峙,一边绕着心脏踱步。
那位教父长袍下的双足看似踏地,实则已经悬浮半空,肉躯在膝弯处断裂,化作烟黑色的触须舞动不止。
“他们都已深陷诅咒。”塞萨尔开口,蠕动的触须纠缠着铸造厂的利刃,整具化身都依附在刻满铭文的金属骨架上,“如果你想解决你的父亲,我会为你应付你的教父,反过来也一样。”
伊斯克利格只是将和他父亲一样苍白的侧脸转向他。“你这身狱卒的破布斗篷是为恐吓囚徒?”
“不怎么有效,”他说,“至少不够恐吓所有人。不过,我正试着说服这地方真正的狱卒。”
“但你不召回你的化身保护自己?”
“时间不够。”
“你总是在死亡边缘行走,一步失足就会跌落深渊中。”
“因为这才是唯一的路途,”塞萨尔说,“必须尽快争取每一份可以争取的力量。”
伊斯克利格的教父和他的教子彼此对峙时,库纳人先王却将惨白死寂的面容仰向洞顶,仿佛他可以直接凝望苍穹,而非空御层层堆积的岩层。他双唇翕动,似在无声祈祷,双臂带着惊人的威势抬向两侧,却未掀起一丝狂风。塞萨尔看到他五指紧并,仿佛托起了无形的巨墙。与此同时,整个铸造间都开始摇晃。。。。。。
连那些库纳人都在踉跄后退,双腿纷纷断裂,化作烟黑色触须,带其升入半空中。
沿着塞萨尔杀死数名法师和守卫开出的小路,塞希雅和青蛇本打算继续打开缺口,此时却只能不断后退。莱斯莉随之升入半空,从漆黑空洞的面孔中发出惊叹的大笑。野兽人正在攀上岩层。
不,是整座空御都在升起,塞萨尔意识到。这名苍白巨人的举动,已经证明了他就是空御的核心。受诅的库纳人幽魂纷纷环绕着他飘浮,发出低声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