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战之地逐渐接近,诸多邪秽触须也逐渐收拢,将他们一行人都吞入邪秽体内深处。皇室母女瘫软在黑暗的腔室中,已经昏迷过去,由卡莲悉心照看,当然塞萨尔也不希望她们听到更多秘闻。塞希雅靠着层叠的触须小憩起来,倒是很有佣兵的行事风格。狗子头顶着奥薇娅在一旁,静静注视他们讨论现状。
“古老的救世之神会为我主持公道的,”米莎安慰自己说,“她一定能看出我是为了拯救世界才当了邪秽。”
“索莱尔也是毁灭的使者。”塞萨尔说,姿态平静如常,“纳乌佐格刚在地下告诉我的,还有我们令人爱戴的皇后亚尔兰蒂作证。”
“那你还要救她!”她又在尖叫了。
“显然,”塞萨尔续道,“我们的世界正在分崩离析,必须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再者说,我是她的养父,没人比我更有资格争取她的力量。”
“哦!”米莎恍然大悟,指向他身体左侧的狼女孩,“这么说,索莱尔也会像这家伙一样被迫屈服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也有可能是我在她面前跪下,接受她的一切处置。你看,我怀里的女孩才刚长大不久,可是另一位呢?我确实是登神者,可她难道不是?”
米莎闻言几乎要窒息,下意识就想尖叫,却发现喉咙都叫哑了。
“诸神殿把我消灭掉之前,我见过米拉瓦受苦的样子,简直比深渊的折磨还要可怕。”她喃喃说,“我还见过她让人鞭笞守卫,处决仆人,像百无聊赖的君王一样聆听贵族和骑士们对她谄媚。你跟她一比,简直是个活圣人!”
她这时候倒是真诚得很。
不过,这也是她视野的局限。
“看得出来,”塞萨尔说,“你讨好我的法子,很多都是旁观贵族骑士们谄媚索莱尔学来的。”他的目光温和却残酷,“既然你不像米拉瓦一样,对你们的往事避而不谈,那我就邀请你来督促索莱尔纠正她过去种种习惯吧。”
她久久屏息,想要尖叫的欲望已经无法抑制了。“我胆子最大的时候,也不敢幻想这种事情,哪怕是仗势欺人也不行!她会把我皮剥下来的!”
“我可没有让你仗势欺人。”塞萨尔转而说道,“你要告诉她,俗世的秩序已经不复往常,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能换个人做这种事情吗?”米莎说,“我可以督促你身边这条野兽,想让我怎么督促她都行。你有项圈和狗链子之类的东西吗?”
娜佳对她呲牙,展开锋利手爪。
“这两件事不一样,”塞萨尔否认说,“我让你督促索莱尔,是因为她亲眼见证、接受甚至经历了一件事,完成了一桩罪行。我想知道那件事是否让她心怀愧疚。如果是的话,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你是说重造米拉瓦的灵魂,消灭我的意志。。。。。。”她自言自语说。
“是,没错。我们总是要从这种弱点着手。”他说。
米莎侧脸盯着他:“真奇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人?为什么一会儿不顾任何危险,好像你心里的信念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一会儿又想着揭别人的伤疤,怎么卑鄙怎么做?”
娜佳闻言叹息起来,“我的父亲在重大抉择上相信信念和良知,不顾任何威胁,也不管任何理性的评判和利益权衡。可轮到做事的细节上,他又擅长审时度势,不择手段。”她端详着他说,“是个让人有点尊敬但是非常讨厌的父亲。”
塞萨尔攥住她的狼吻,得到了一个恼火的眼神。
“但索莱尔可不止是救世的神啊。”米莎还是很慌张,她可顾不上关心适龄少女的叛逆,“她可不像你,只要能对抗深渊侵袭,什么都敢利用。她处决罪人可是毫不留情!如果她知道我的灵魂长什么样,她还是会剥了我的皮!”
“那么你的灵魂是长什么样呢?“塞萨尔问她。
“当然是一片漆黑啊!”
“怎么个漆黑法?”
“米拉瓦刚被卖给神殿的时候,我们俩还年少无知,经常讨论我们要怎么逃跑,逃跑之后又怎么求生。法子无非就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然后乔装打扮混入逃难的平民队伍。仆人、守卫、谄媚的贵族、甚至还想过杀了父母,毕竟他们俩最好杀,手里还攥着卖了米拉瓦换来的钱。有一次我们借口回家看望家人,差点就把事情办成了。只可惜,俩个老混蛋雇了打手,米拉瓦只杀了个打手就被神殿逮回去了。”
塞萨尔对她的说辞不置可否,“索莱尔是血亲相残的受害者,你也是。想要报复血亲算不上什么,共有的经历才是关键。她会理解你的。”
“当时法兰人过的很难,这种行为虽然管不过来,但律法上还是严惩不贷的。”
“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你还惦记着当时的律法吗?”塞萨尔反问。
“是她亲自规定的!”
“现在的律法也是我的亲自规定的。”
“你怎么能保证索莱尔会信你的律法?”
“你只要关注怎么让她共情你的经历,然后告诉她世界已经不复往常,别的都不要在乎。”
“神啊,我只是米拉瓦臆想出来的人格!我又不是真的米莎,我能算什么血亲相残的受害者!说到底,我是米拉瓦的一部分,反过来也一样,米拉瓦的老师说不定会认为我就是他发疯的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