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兔子用老牛似的固执眼神回望过来,分明族群灭亡已久,却延续着整个族群的正统。这只野兽通过守卫传统来延续往日,因此借他的种繁衍的雌雄兔子们,十多年后也都带着他身上固执的性格,说着一千年以前的野兽人才会说的语言。当然,这样也有好处,比起许多逃难到空御的野兽人族群,黑兔子带出来的子嗣多是好战者,哪怕最笨拙的个体也在念叨鲜血和荣誉。
“我在寻找索莱尔的消逝之地,”塞萨尔说,“我想让她放下真神的使命和过去的战争,成为所有生灵的守护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搭一把手。现在我手里有个邪秽受制于我,能带我穿过邪秽的据点,但是,我还需要一个古老的残忆带我们穿越残忆盘踞的迷雾。”
看到约尔文陷入沉思,他也不着急,继续揉着怀里的毛绒动物。这枚粉鼻子挺湿润柔软,每次用手指按压都会翕动个没完,猫唇从中间朝着两侧分开,划出两道弧线,舌头不时伸出,舔舐他手指上的汗渍。
奥薇娅身子紧贴他胸膛,爪子踹在自己怀里,小腿都收拢了起来,并在他腿上。那条灵活的猫尾巴小心地藏在他的狼尾巴下面,靠着狼毛充当遮蔽,不注意几乎看不到。两人的绒毛互相摩擦,不时会传来静电的酥麻感。
“躲在这里让你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他低头耳语。
那双大眼睛眨了眨。“我猜是酒味把我弄晕了,一定是这样。晕过去就什么都不怕了。”感到这时代的野兽人骇人的目光,她往他身上缩得更用力了,仿佛每一次注视都是针芒刺背。别说什么宫廷仪态,让她不大叫出声都勉强得很。如果他肚子上裂开一条巨口,她一定会掰开牙齿强行钻进去,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你最好小心点我们的距离。”塞萨尔说。
“如果你对我出手,我就不当你女儿的猫了!我要让她叫我后妈!”
“我有个困惑,”约尔文问道,“为什么我还活着,残忆就已经存在?”
塞萨尔攥住怀里这家伙的猫嘴。“确定被困在阈界里是活着吗?”他反问,“你以为你还活着的时候,这个世界当你已经死了。”
“原来如此。。。。。。那我走出阈界之后,老约尔文算是什么,年轻的残忆又算是什么?”
“老约尔文是个不存在的灵魂。”他说,“对阿纳力克来说,你已经死亡,即使活着,他的灵魂也是个非法的黑户。只是如今世界走向终结,它管不了这么多了而已。至于这里的约尔文,当然,你就是个残忆,受到感召的往日生灵。”
“既然真神不会再注视我,也不会再训诫我,那我还能唤回我千年以前就已逝去的伴侣和后裔吗?能让他们的残忆附身到那些启蒙失败的后世族裔身上吗?”
“这。。。。。。”
塞萨尔陷入沉思,低头看向奥薇娅:“你认为能吗,亲爱的?”
对方再次眨眼,满脸迷惑。
“为什么要问她?”黑兔子再度表示厌弃。
“你提到这个想法,我才意识到,她很有可能是古老残忆和后世混种结合的结果。”塞萨尔说,“我有提到她是开启这个残忆的钥匙吗?当她靠近这里,这里的一切才会清晰印入我眼中。”
约尔文转头望向后方长廊:“我明白了,登神者,看来你需要引荐。”
塞萨尔有所领悟。“她的同族?”
“是,她的同族。”约尔文说。
“什么?事情不是到这里就完了吗?”奥薇娅忽然压低声音,表示强烈反对,“带着你的血亲走人,——别管那些节外生枝的事情了!我们这次旅行是为了拯救世界,不是为了认祖归宗,你这个烦人的老东西!”
“如果你来自古老,那你就需要被纠正。”黑兔子严肃地盯着她。
“你就不能把我当个残次品放过吗?”她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