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不为所动。“重要的是你们能得到什么。”
“你们可要悠着点!”奥薇娅终于找到机会叫出声了,“他能尿遍半个世界!海里游的,地上走的,天上飞的,土里长出来的,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往上尿的!”
虽然他攥住这家伙易折的脖子,让她收声,黑兔子还睁着灰白的眼珠看了他好半晌,“你从未对我说过这件事,登神者。”
“我没说,”塞萨尔也盯着对方,“就意味着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只兔子身上流着我的血。”
“可能只是没来得及而已。”鹿人语气古怪,“既然能和精类发生关系,就意味着任何生灵的后代身上,都有可能流他的血。”
“你们是想让我另寻高明吗?”塞萨尔反问说。
“登神者。”鸟鸣重复说,“登神者——这么说,我们的终点是一场神战。”
“这代价确实够高昂了,”星影真意难辨地说,“或许这一终点既是我等终结。既然祈愿族群重现,以终结换取也未尝不可。”
“我没法一边和你们结伴北上,一边让你们在紊流中育种。”塞萨尔回应。
鹿首垂下,漆黑夜空似的眼珠迸发光辉,化作灯火的橙黄色直视他。“你是登神者,自有你的化身和领域。我等随你北上,献出一缕意识交予你手,再由你世界彼端的化身填入某具野兽之躯。这很难吗,阁下?”
“分裂意识的前提是拥有灵魂。残忆就像无根浮萍,恐怕无法承受。”塞萨尔说,内心却很惊骇。这些野兽人知道的远比他想象中更多。当年他们的身份都是什么?
“我承受不了分裂意识的代价。”鳄龟卡洛尔杖击地板,“谁能承受?”
“我只是一介狩猎者,同样无能为力。”鸟鸣环顾房间,“城内萨满多如牛毛,掌握的先民传承千奇百怪,难保有人能够承受。但是,再无人会像我们一样意图背叛。”她收回视线,“既无人会接受你的委托。”
看来索莱尔找到他们确实有她的理由,他想到,她仍在指引他的方向。这漫长的旅途到底会如何终结?
“我有这种能力。”星影眼中好似有灯火在闪烁,“不过,付出代价的同时,我也想收取一些代价。”
“你在对谁说代价,鹿人?”塞萨尔追问。
鹿人不动声色地注视他,手心的星辰巨弓逐渐坍缩,化作漫天星尘,然后再度凝聚,显现出一枚箭矢坠饰的形状。
“只要一枚坠饰,你就是我们的雇主了。”星影直视着他,“只要一枚坠饰。”
塞萨尔皱眉。只要一枚坠饰,这话说来轻易,但这坠饰的象征可非同寻常。
其他两个野兽人也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
米拉瓦是对的,后来索莱尔的几乎无法揣测,每一刻的共处都让年轻的神选者受尽折磨。如今他就在面对生死抉择,这枚坠饰究竟是前路的钥匙,还是他们最后一丝感情的象征?如果他选择前者,献出坠饰,他们的终点极有可能只余死亡,要么是他死,要么是她死。如果他选择后者,这条路,还有她留下的线索就有可能当场断裂。
她把选择交给他的时候,自己却不发一语。
他选择追问,“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天空和星辰的传承者。”
。。。。。。
塞萨尔左手握着索莱尔留下的坠饰,手指摩挲箭矢尾羽,擦出几缕星辰光辉。门外鸟鸣和奥薇娅低语不断,显然正在讨价还价,卡洛尔照旧用黑色迷雾封死房间,接着就有星辉从雾中渗入,手中还捧着那缕辉光。
索莱尔留下的线索缓缓走近,蹄子叩击地板,节奏近似心跳,每一步都在牵动他人心脏共振。当蹄子的脚步停下,聆听敲击声的心脏也会停跳一瞬,让人产生难以抑制的眩晕。
“看来你是要做出你自己的选择了,登神者。”星影低声说,“当然,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你们两位跨越时间长河彼此试探的工具。不过,这不影响我自己的诉求。”
“所以说,”他凝视着手中坠饰,“是她告诉了你这些事?”
“我们一定要做这种隐晦的试探吗?这些——暗示、影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