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达尔克摇了摇头,用力拍在风干咸肉身上,差点把他拍散架。虽然伯纳黛特叫他小达尔克,但实际上他高大壮硕,形似铁塔。即使他是条蟒蛇,也够缠住并搅碎一艘小木舟了,更别说他还有粗大的手臂和一柄堪比铁锚的重型鱼叉。
“够了,风干肉,先把脾气收起来,我们要回其他人那边讨论接下来的打算。”
风干咸肉瞪着他们的领航员——必须承认,他当老大不是因为他领航,而是因为他块头最大,作为初代神裔,力量也非同寻常。“回去跟他们说什么?说我们带来了理论和推论吗?”
“就说我们在积极探索各种可能性,寻找有希望的分岔路。”达尔克沉声说。
“这话可真好听。”风干咸肉说,要是他肉干似的脸还有更多肌肉能动,他现在一定已经阴着脸了。
“哦,我妈经常和我说这个。”
伯纳黛特挥了挥手,“对了,记得告诉其他瑟瑟发抖的船员,在我走上海滩之前,别离船只太近。我得认真探索一下那片冰封的领域,说不定还得用传送咒投石问路,随便把什么东西丢过去再牵引回来。到时候要是引起紊流,波及到你们就麻烦了。还有就是,我非常严肃地建议你们,把你们的营地再搬远点,根据我的理论,至少要一点七五倍远。”
“是,伯纳黛特奶奶。”达尔克对她颔首,“祝你好运。”
伯纳黛特目视她的孙子辈和他们捡来的学派末裔逐渐走远,待到寒雾遮蔽了他们的身影,她才点点头。看向围着篝火的人。
“我需要在船上维持传送咒的锚点,探索那边需要一个好手,还需要一个法师随行,好让两边形成稳定的传送路径。”她说,“我的意见是。。。。。。。”
阿娅拍了拍身上的白霜,站起身来,对她举起闪烁着金辉的拳头。菲尔丝咕哝了一声,左手抱紧她的权杖,右手抓住了阿娅的裤腿。
“好吧,”伯纳黛特说,“看来我不需要提意见了,你们俩的配合一定比其他人更好。说到以身涉险,也没人比你们更擅长了。总之这是场危险的旅途,我先试探一个稳定的落点。然后我就送你们过去。”
。。。。。。
终于告别了刺骨寒风,达尔克只觉身体终于要化冻了。不过天空还是一边白茫茫,看多了让人目盲。
“我的新日之神啊!”他在沙滩上摆动着鱼尾,看到营地里那群奇形怪状的法师后裔时,他才从尖牙利齿的缝隙里挤出句惊叹。“我看了多少次都觉得,人类胸膛上的物件真是骇人可怕。尤其伯纳黛特奶奶,她刚才快把传说中的受诅咒者菲瑞尔丝闷死了。真龙造物时缔造的生灵千姿百态,唯独人类是按着父神的姿态造出的。不过话说回来,父神胸膛上为什么没有那东西?”
风干咸肉那张腌制到气味刺鼻的脸剧烈抽搐了一下。“那是女性人类哺育后代的器官。”
“哦,装小鱼虾的袋子。”达尔克颔首说,“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我的养育者会把食物袋子挂在自己的鱼叉上。对,我想起来了,我们的养育者是雄性,人类的养育者是雌性。”
“可能吧,”风干咸肉砸吧着干裂的嘴,“毕竟,我也没见过活着的女人。到我这一代的时候,我身边就只有一个死透的干尸和一个陷入沉默的老头了。我们一起啃食她尸体的时候,她身上也只有咸肉干了。我们就这么一代代吃祖先的尸体传承记忆,才勉强保留了过去的知识。”
“我还记得族人的学派法师故事,现世不过十多年过去,你们竟然都成了这样。”达尔克感叹说,“你真不想再次接受学会的引导?”
“我只想往她脑壳里填满浆糊,让她脑子别转那么疯,话也别那么多。”
“这是因为你自己脑袋里就装满了浆糊。”他说。
“其实我也希望我胸前长这种东西,你不觉得像是揣了对热腾腾的袋子吗?顶在胸前一定很能暖和身子,刚才走在船上,我差点就冻死了。”
“你就算长了玩意,也得给你腌成干瘪的咸肉。”达尔克头也不回地说,“有点想象力吧,这种东西不是你想长就能长的。”
“我可以在里面塞点烂叶子和水。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会帮我发酵胸脯,把我胸前变得又涨又热。你说,这难道不是个好想法?”
达尔克眺望着那些还在祭拜祖先图腾的法师后裔。“你还是省省吧,”他摇头说,“不如想想我们怎么安抚其他人,把营地挪远点,我的海族同胞已经快疯了。这些法师的末代后裔一个比一个蠢,要不是为了带他们去见接受过父神指引的族群,我可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用。”
“至少最蠢的一半已经跳海了。”风干咸肉抓挠着他身上斑驳的疤痕,又抠掉一片冻紫的皮肤。他挠他皮肤的声音简直像是砂纸在刮墙。“我看不出受诅咒者菲瑞尔丝有什么门道,不过传说里她是最可怕的那个,所以一定是我看不清。但我觉得那个哑巴很有门道,她身上有股味,你知道吗?”
“这地方就你身上的腌肉味最大了。”达尔克说。
风干咸肉发出沉闷的嘲笑声。“明明是你们身上的鱼腥味最大。”
“我不和你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