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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完成,塞萨尔来到空御边缘可以眺望城塞的地方,从背后抱住信使的腰。她拿着巴斯蒂棋找到阿尔蒂尼雅推演了无数次,最终才确定具体战术,但到实际执行时,她还是汗流浃背,连手指都在发颤。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指示鸟人令使改变远程攻势,以求支援阿尔蒂尼雅,或是分散敌人的注意。
“还在看吗?”他耳语问道,“老鼠打洞的战术已经完成了,你还有更多具体指示吗?”
“这战术执行得我心惊胆战,”她说着颤了下老鼠耳朵,“不管是破灭之神的视线,还是穹顶崩塌,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我在指使人们奔赴死地。只要一念之差,这些人就会死绝,就像端着盆沸水去浇蚂蚁。”
“把路途引向胜利就是我的使命,亲爱的。”塞萨尔安慰她说,“许多事情看起来毫不相干,其实都是万千路径中通往胜途的重要分岔。”
“你也待不了多久了,大人。”
“我会在离开之前做好一切我能做的。”
塞萨尔完全把这只身体发软的母鼠抱在怀里,抚平她心中忧虑。她个头还是不高,身材却比当年更加丰满妖娆了。细腰上的胸脯饱满沉重,因她不止孕育过玫莉娜,还为青蛇孕育了从她千百枚蛇卵中诞生的蛇行者。可惜她太不苟言笑,对后人也严肃得过份,少有平静的母女共处时光,因此,只有他品尝过她哺乳的味道。
信使抬起手来,拿指节敲了敲他们身边浮现的时间紊流,黑色皮手套在紊流上敲出几片涟漪。从此处看去,外界的一切都恍若油画,静止不动。她晃了下尾巴,像条小鞭子拍打在他腿上。
“紧绷的神经要是彻底放松下来,再绷起来就难了,大人。”她说,“像这样陷在缓慢流逝的时间里,我会觉得我在和人下巴斯蒂棋,只不过感觉有些累了,就把棋盘扔到一边去休息。说真的,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你每说一句话都要皱眉,亲爱的。”塞萨尔把她的身子侧过来,拿手指抚平她蹙起的眉毛,“你现在就是一团打满了死结的绳索。我有必要把它们挨个解开。巴斯蒂棋对弈的时候可以休息,现实也一样可以休息。你已经完成了你该做的,接下来你就该放松下来。”
“棋盘归棋盘,现实归现实,这两件事不能一概而论。”信使反驳说,“当然,我知道你是神祇,所以你的视野和我的视野已经不一样了,大人。随着时间流逝,以后我们的隔阂会越来越大。”
塞萨尔握住她的手,带她用食指尖划过时间紊流,地底世界的场景也随之浮现。“看看地底的战场吧,”他说,“敌人刚一接触就崩溃了,一场本来很艰难的攻防战就此告破,转为轻而易举的突袭。伤亡屈指可数,大多都是一些吓破了胆的家伙自己摔在武器上,弄伤了自己。群龙关注着裂隙背后的阿尔蒂尼雅,破灭之神关注着不断靠近的玫莉娜和依文丝,崩塌的穹顶恰好给蛇行者之灵提供了铸就躯壳的材料。。。。。。。一切都合情合理,不是吗?”
“必然性吗。。。。。。”信使叹气说,像是个几天没合眼睡觉的人一样靠在他身上。她面容憔悴,眼中闪烁着压力,人们承受无力承担的重负就会这样。
塞萨尔点了点头。“那在你看来,情况真有那么糟吗?”
“倒也不是,”她说,“只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捧起一朵小花穿过崎岖难行的山路了。我大概忘了怎么做精细活,也不习惯指挥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这话说得挺有深意,信使已经习惯了他们在战场上无往不利,习惯了他们军队的强大和坚不可摧。但在他们真正要踏上的战场上,在他们真正要面对的威胁面前,这一切还是像朵小花,看起来精美绝伦,其实一触即碎。
这片战场上的每一个生灵都是如此脆弱,即使相比其它生灵更强,更有力量,乃至坚不可摧。对于神祇和不朽之物,也只是穿了一张纸当盔甲和纸对叠的区别。
回忆自己过去的日子让信使有些恍惚。塞萨尔坐在一片紊流上,她也沿着他的大腿坐下来,一条老鼠尾巴和两条腿都悬在半空轻轻摇晃,从紊流上带出许多涟漪。
“这感觉很微妙,”她说,“好像我又变成几百年前走到哪里都胆战心惊的小老鼠了。现在我长着张人类的脸,还被你弄的身体肿胀。我估计让我去爬以前爬过的山,我都会被树枝擦得满身是伤。”
塞萨尔摊开手,“这是因为你生了玫莉娜,和我没关系!”
信使手搭下颌,“还有那条蛇成千蛇卵汇成的精粹。我能感觉到我腹中是群蛇环绕着一只小鼠。最终蛇群成了无意志的巨灵,我都不知道我该给它什么样的血肉。”
“哦,玫莉娜会为它拾起血肉的。”塞萨尔宽慰说,“仔细为它搭起一砖一瓦,让它成为一座宏伟的巨城。”
她又叹口气,把手搭在他胸膛上。“那么你到底看到了多远,大人?当年你说,你绝不想完全成为神祇,如今呢?这想法已经沦为空谈了吗?”
“我不得不接受一部分。”他说,“这是个艰巨的牺牲,不过我也有所收获。比如说现在。”
“在战事最危急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大神殿的主教,抚摸她的身体。”信使说,“除了满足你越来越非人的欲望,这种事还有什么用?”
塞萨尔笑了下,手掌从她肩头滑到腰肢,隔着主祭的袍服把她的腰牢牢扣住,把她更紧地按在自己怀里。“为你解开心结,亲爱的,”他耳语说,“言语伤害我能让你放松下来,所以,我就在这里任凭你呼来喝去。”
信使仰起脸来,用纤细的鼻尖蹭他鼻尖,“我可真拿你没办法,大人。我的一切早就献给你了,你想在哪抱我都无所谓,不过,我还是得问你一句,——那位假先知靠得住吗?就算她自称造物真龙,实际上却差了何止一点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