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黎宅方向出发了一支粮队。
上百旦粮食被护得严严实实,一路浩浩荡荡地朝大相国寺方向驶去,引来了沿街百姓纷纷驻足。
有人踮着脚望,有人凑近了看,有人跟在队伍后面走了好几条街。
“又是给玄澈送东西?”
“上次送了那么多银子,这回又送粮?!”
“这哪里追求,这分明是拿粮山去砸啊。”
这些人眼睛直直盯着那些粮袋,喉咙上下滚动。
京师里,已经不少人许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他们的米缸早就见了底,一天只熬一顿稀粥,都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
这会儿粮食就在眼前,他们恨不得冲上来抢。
可惜,那些护卫看着就不好惹,手里还拿着大刀,他们着实不敢上前。
只敢将所有的妒火,都对准玄澈。
“一个和尚,修行修到让女人送银子送粮食,修的是什么行?”
“难怪老天要降灾,这样的人都能当圣僧,这样的人能祭天?老天能不怒?!”
“妖僧!这佛经怕是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呸!怪不得钦天监说那妖僧德行有失,之前勾引二公主,如今又勾得黎娘子神魂颠倒,那么多粮食,就给他了!?”
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不收口。
黎笙没有阻止。
因为能堵住所有人嘴的人,只有玄澈。
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停在大相国寺门口,寺里的僧人听见动静,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看见门外的阵仗,惊得半天合不上嘴。
玄澈站在台阶上,目光越过那些粮袋,越过那些护卫,最后落在黎笙身上。
她正站在马车前,日光落在她肩头,将那道身影笼罩着。
仿佛她在发光……
小沙弥净言惊得哑了声,“这哪是捐粮,这看起来,怎么和下聘一样……”
玄澈浑身一僵,立刻低声呵止道:“莫要胡说。”
小沙弥赶紧捂住嘴。
“妇人黎氏,感念相国寺僧人于灾荒之中仍为百姓祈福诵经,特备粮百担,赠与寺中。还望圣僧出面交割。”黎笙目光穿过众人,遥遥望向玄澈,高声道。
正准备上前的住持微微一怔。
所有僧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玄澈。
玄澈喉间微微滚了一下,终于抬步,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弥陀佛,黎施主,这些粮食吾等受之有愧……”
黎笙见他想婉拒,便含笑打断了他:“圣僧不必如此。这粮是妇人心甘情愿赠与圣僧的,只盼圣僧与寺中僧人,能安度此次天灾。”
她也双手合十,向他微微欠身,声音压得极低:“可以宣布寺内施粥放粮了。”
玄澈黑瞳微微一颤,下意识抬眸望向她。
黎笙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温柔且肯定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