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比黎笙预想的还要顺利。
因为皇后在见到裴玉瑶之前,便已从自己安插在皇帝身边的那颗棋子口中,听到了一桩让她浑身发冷的消息:
皇帝亲口向林吟霜承诺,只要她诞下皇子,即刻封她为皇后,立那孩子为太子。
皇后寒透了心。
她自认与皇帝结发二十余载,帝后同心,她为他生下嫡子,处处以江山社稷为重。
可到头来,皇帝面上的恩宠不过是为了稳住她身后的母族。
从始至终,他根本没有将她与裴临渊真正放在心上。
说废后便可废后,说禁足便可禁足,半点情分不讲。
就像前几日禁足一样,半点不顾裴临渊身上还拖着那副病骨。
听说,裴玉瑶找上门的那天,皇后几乎是当场便做了决定。
反。
倒不是因为帝王无情,她伤透了心。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裴玉瑶带来的那句话。
她忽然清楚地看见,她儿子的皇位——唾手可得。
于是,裴酌川在京中“伏法”之后,朝野上下便又多了一重说法。
那根原本指向淮王府的矛头,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对准了龙椅上的那个人。
帝国承受如此严峻的天罚,并非因淮王而起,也非因圣僧祭天不力,而是因为——天子失德!
从朝堂到民间。
从京师内到京郊。
几股无形的势力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齐齐搅动起这潭浑水。
皇帝起初是愤怒的。
他摔了茶盏,拍了龙案,将几个妄议的大臣革职查办。
可愤怒过后,他才发现事情不对,这些声音掐了一个,却又有十个冒出头来。
源源不断。
他忽然慌了。
到底是为什么?
他最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事事不顺,处处倒霉,连老天爷都不肯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难道。
真的如外面传的那样……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身尘土的传令兵被太监带了进来。
他踉跄地直接扑跪在地上:“皇上!!”
“蝗灾结束了!”
“就连南方最严峻的地方,蝗虫都大批饿死,再也没有蝗虫了!”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像是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你说什么?!”
传令兵喘着粗气,激动得满眼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属下快马加鞭赶了几天几夜!”
他说着,眼泪就掉下来,“就是为了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送回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