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还是心软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他的面颊,将他脸上那道泪痕缓缓擦去。
裴临渊怔住一瞬,迅速偏过脸,将面颊贴在她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随着他的动作,像两把小扇子,一下一下地刮过黎笙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在黎笙眼中,那个平日里温润端方的三皇子,此刻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可黎笙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垂下眼,声音平静又疏离:“草民谢殿下错爱。”
依然是拒绝。
裴临渊缓缓闭上眼睛,苦意从喉间一路蔓延到舌尖。
他分明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她动摇了的,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收回了手。
良久,裴临渊忽然笑了一下。
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后一躺,直直地倒入黎笙怀里,散落的长发铺在她的膝间,仰起头望着她:“那我愿意做小。”
黎笙瞳孔地震。
一个皇子,说出这样的话,疯了吗?!
可裴临渊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闭了闭眼,将那股羞耻和骄傲都强行压下去,支起身子,仰起头,在她下颚处落下极轻的一吻。
唇间轻轻吐出两个字:“……主子。”
黎笙只觉得被他吻过的皮肤猛地一麻。
裴临渊敏锐地捕捉到她身体那一瞬间的轻颤,眼底浮起一丝极亮的光,顺势又准备再凑近几分。
没想到,黎笙一把将他推开了。
果断。且没有半分犹豫。
裴临渊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下,眼里的光黯了一大截,可当他抬眸看向她时,却意外地发现——她比他更乱。
黎笙几乎是狼狈地从床榻上翻了下去,赤着脚就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殿下自便,草民先行告退。”她全然不顾自己身上只有单薄的亵衣,就推门而出。
“砰”的一声门关上。
裴临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喉间轻轻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攻入她的心了。
可这念头刚浮上来,他脑中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自己仰起头喊她“主子”,啄她的下颚,含住她的耳垂……
裴临渊脸上的温度一寸寸地升高,连脖颈都开始泛红。
他往后一倒,仰躺在床上,任由锦被只盖到腰际,散落的长发铺在枕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良久,才从唇间逸出一声轻叹:
“……真是魔怔了。”
可那语气里,并没有半分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