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队长,同行的多几个人,没事的。”黎笙回之微笑。
“阿姨,这是多几个人,少几个人的问题吗?真上了路,他们走不动了怎么办?被咬了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声音微微提高,让整个驿站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到时候是丢下他们,还是让整个队伍陪着一起死?”
一听这话,准备一同前往避难所的小队成员,脸色都难看起来。
谁愿意在逃命的时候带上累赘?
众人的视线,全部落在黎笙的身上,带着不满,与根本不加掩饰的怨气。
时软软的心猛地一紧。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挡在黎笙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把那些视线隔开。
她抬头直视廖晨,声音有些发紧:“你不用问我妈妈,是我执意要带上他们。”
廖晨又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软软,我知道你善良。”
“可现在不是善良的时候,五百多公里,路上但凡出一点意外,我们全都会折在外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之前你想做什么,我什么时候拦过你?可现在不一样了,孰轻孰重,你得分得清——不能再任性了。”
时软软条件反射地僵住。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习惯性地从心底浮上来,她下意识绷住唇。
“任性?”黎笙的声音先从她身后传了过来,目光穿过软软的头发,落在廖晨脸上:
“昨晚,软软辛苦地照顾了你一整晚,今天,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扣上一个莫须有的错?”
时软软心头猛地一动。
莫须有。
妈妈说的对,这个错,根本莫须有!
廖晨眉心拧起,不满的看向黎笙:“阿姨,我只是实话实说。您问问软软,在遇到您之前……”
“廖晨。”时软软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谢谢你一直都护着我,但是,带着他们一起走,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而不是任性。”
她吸了一口气,眼眶慢慢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廖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活下去的资格。当初,我是小队里最怕被丢下的那个人,我最明白那种绝望的感觉。”
驿站里安静了一瞬。
小队成员的脸上,表情各异。
廖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沉了下来:“软软,没有人想过丢下你。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好,我权当没有,那我就要带着他们呢。”时软软倔强地望着他,眼中泪光闪动。
廖晨望着她,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眼前的软软,与这半年缩在他身后的女孩,判若两人。
听他们说,她甚至可以徒手捏爆丧尸的头。
可又怎么样呢?
还不是得在他面前哭,还不是得等他松口,还不是他说一句“好”,她才能得偿所愿?
这种感觉,比末世前她在人群中被簇拥时,更让他上瘾。
一种隐秘的兴奋,从心底慢慢爬上来。
廖晨喉咙动了动,慢慢扯出一个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