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二三天,过了朔州,山一下多了起来,路从黄土道变成了盘山的窄道,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沟,骆驼走得吃力,蹄子在地上打滑,顺子得牵着缰绳一步步地引。
马掌柜说过了前面的鹰嘴崖,再走五天就到上京城外的集散码头了。
鹰嘴崖被两座山夹着,路窄得只能容一辆驴车通过,两边的山壁上长满了枯树和杂草,风一吹,干草沙沙地响。
商队走到隘口中间的时候,沧寒忽然抬了抬手。
“停下。”
马掌柜一拽缰绳,驴车停下了。
“咋了?”
“嘘,别出声。”
沧寒的眼睛快速掠过两边的山壁,风从隘口灌进来,枯草晃动的时候,他看见左边山坡的一块岩石后面露出的鞋子。
他不动声色把手探进怀里,摸到了匕首把柄,这把匕首是猴七的,一路上都没离过身。
他压低声音,“马掌柜,车上有弓没?”
“有一把。。。。。防身用的。”
“拿给我。”
马掌柜二话不说从车板底下翻出一张旧弓和半壶箭递过来。
弓是普通的榆林弓,弦也松了,箭只有七八支,箭头锈了大半。
沧寒接过来,接了接弦,力道不够,但勉强能用。
他刚把弓握在手里,山上就响起哨声,隘口前后同时滚下几块大石头,“轰隆隆”地正好堵在路当中,扬起一片尘土,把退路和前行的路全堵死了。
紧接着,山坡上冒出十几个人,穿着颜色不一的破袄子,手里拎着刀和棍子,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
“留下货物,饶你们不死!”
为首的一个站在岩石上喊,声音在山谷里来回的飘。
马掌柜的脸白了,走了三十年商队,最怕的就是遇见土匪,他握着鞭子的手直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四个伙计也紧张的不行,顺子躲在骆驼旁边,手抖的快抓不住小刀。
沧寒把弓背到身后,抽出匕首,从驴车上跳了下去。
“军爷。。。。。。别。。。。。”马掌柜想拉他。
“待在车后面别动。”
沧寒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路中间,他个人高,虽然瘦了一大圈,满脸的伤还没好,但往那一站,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土匪们看到这架势愣了一下,他们原本以为商队就几个做买卖的,没想到中间还有个带刀的。
“你是什么人?少多管闲事。”为首的喊一声。
沧寒没说话,目光扫过两旁山坡上的人数,左边六个,右边五个,加上堵路的两个,一共十三个。
有刀的大约一半,其余的拿着棍子和柴刀,不像惯匪,倒像是附近活不下去的农户,趁冬天拦路抢口吃的活命。
但活不下去也不是他们随意杀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