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掌柜也没打算报官,只叫他们把之前吞下去的,全部吐出来,写了字据,再把人赶出去,从此上京城的各大绸缎庄,再不会有人敢用他们。
紧接着,他从巧月坊调过来两个机灵的伙计,又连夜去信给南边相熟的掌柜,重新订了两船的新货。
不出半个月,这间绸缎庄的生意重新恢复成从前的样子。
苏家在郊外还在三个大庄子,最好的两处,庄头是苏侍郎的人,平时装的很恭敬,他也从来没起过疑心,可一查账本,那两处庄子好好的良田写的是薄田,租子的一半进了庄头自己的腰包,那些说霉烂不能吃的粮食,全部进了庄头家的粮仓里。
苏宁昭暂时没有收拾那两个庄头,此时若动作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她先处理的是最远、最荒,苏侍郎也从不上心的那个庄子。
派去的是萧辞给她找的一个老管事,姓周,曾经在关外负责军中的粮仓,很懂田地里的事情,也懂怎么惩治那些滑头。
周管事带着十几个庄户出身的可靠人,一辆大牛车,拉着农具、种子和几十匹布,当天就住进了庄子里。
头一件事,他带着人把那千来亩地重新丈量,哪些粮食产量肥沃,哪些产量一般,仔细地全部记在册子上,他又把那些佃户叫过来,当众烧了原来那些利滚利的旧租约,接苏宁昭的意思,重新立了公道的租金。
“东家说了,秋后收粮,除了租子,剩下的都是你们自己的,愿意多出力开荒的,可免三年租金。”
那些佃户被叫来的时候,还以为新来的管事又跟之前的一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开始不相信,可看着他真把之前的租约烧成了灰,还给他们发了上好的种子,一个个咧着嘴,第二天天还没亮就下地开荒了。
不过一个月,之前被嫌弃的荒凉的庄子,田梗重新恢复了生机,河渠通了水,坡上都种满了新苗,到处都充满了生机。
有了这庄子打头,另外两个庄子里的佃户私下里开始议论起来。
周管事不着急,打发人把那两个庄头这些年报的假账,吞的租金,一笔笔的连带人证物证,悄悄整理出来。
他准备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等秋收过去,新谷入仓的时候,假账就再没办法瞒了。
到那时,铁证如山,换掉两个庄头,苏侍郎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些,苏侍郎一开始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还是每天去衙门,下了值不是去赴宴,就是去酒肆喝的酩酊大醉,借出去的银子有去无回,他也不当回事。
偶尔账房或下人提起一嘴,说城西的铺子和城外的庄子,现在是大小姐的人在管着,他也只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荒废那么久了,她爱管就管,这些事以后别和我说,我每天忙的要命,没空听。”
他一点也没留心过,府里面从上到下的改变。
管各处仓库钥匙的管事换了个人,门房的管事换成了新的面孔,之前的账房先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两个三十来岁的先生,拨算盘的声音几乎是日夜不停。
就连厨房采买,各处月钱发族,经手的嬷嬷都在不知不觉间,换成了另外的一批人。
这些人,有的是苏宁昭一个个安进来的,有的是柳烟儿扶正管家之后重新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