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落日的光辉太刺眼了,照得小猫陡然放大的瞳子亮亮的。
那上一秒还沉浸在和鱼干生离死别般的悲痛中的小猫立刻晃动了自己的尾巴,谄媚的勾着主人的手臂:“喵~(乐意效劳,我永远都会无条件守护在宿主身边的~)”
“巧言令色。”牧秋雨瞧着陆宁这幅样子,轻轻的哼笑了一声。
这个人类高昂着下巴,似乎对小猫的谄媚很不受用。
可只有陆宁知道,她喜欢自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表示对她的忠诚。
她们是一样的人。
都需要需要有人一遍一遍的重复本就确定的事情。
只不过牧秋雨需要的是忠诚。
而陆宁则需要的是被人需要。
客厅裏,牧静琴重新坐回了沙发,看着助理发来的上季度的财务报表。
牧秋雨抱着陆宁坐过来,跟牧静琴说道。“姨妈,我想明天回老宅一趟。”
牧静琴的手立刻停了下来,斜拿着手机,看向对面的牧秋雨:“你回那裏干什么?”
“爸爸在老宅留了些东西,我需要把它们找出来。”牧秋雨如实回答,只是“爸爸”两个字说得格外拗口。
而牧静琴听到这个称呼,也皱起了眉头:“你就这么放不下他?”
牧秋雨点头:“放不下。”
却又话锋一转:“什么时候他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我才有可能放下。”
牧静琴听到这话,面色并没有比刚刚好多少,甚至更为低沉:“我说了,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插手。”
“姨妈,妈妈是你的姐姐,你尚且可以不顾一切的去帮她昭雪。她是我的妈妈,我为什么不可以参与。”牧秋雨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发自内心的反问着她。
少女的声音裏透着恳切,浸在夕阳中的瞳子好似燃烧着的深渊。
她就这样看着牧静琴,将自己一颗身为孩子的赤诚之心放在谈判的重心。
可这不并是牧秋雨过去谈判的手段,她从来不会将自己的真心示于人前。
她变了。
陆宁或许看不清楚,而牧静琴看的明白。
难道是她一直带着对苏清航的偏见在看这孩子?
此刻她竟觉着这孩子也没有初见时的那般阴鸷沉郁。
牧静琴沉默的在心裏想着。
她已经有些摇摆了,却还是拿不定个注意。
直到听到牧秋雨对她说:“我知道他攀附了更厉害的人物,他的岳父是京都的大官,姨妈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了。”
“我不是不信任姨妈,我知道姨妈有这个能力,我只是这一次不想让姨妈一个人孤身奋战,我也想为妈妈……为妈妈做些什么。”
牧秋雨说着,总是在提到牧静宜的时候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少女的哽咽轻缓又明显,倔强的就像是她在眼眶裏强忍着的泪水。
陆宁感受到牧秋雨的情绪,趴在她的怀裏,轻轻的用自己的脑袋蹭着她的手背。
也正是这样,让牧秋雨有了说下去的力量。
“我对妈妈的爱可能比不上姨妈,我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所以,姨妈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要弥补妈妈。”
虽然说她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可像今天这样面对面谈话的画面还是第一次。
牧静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这个孩子,灯光照在她身上,就只占着那么小小一块地方,看起来随时都会被风吹折。
可偏偏她就是这样稳稳当当的坐着,用极其简略地话向自己表达着她的能力与想法,每一个字都戳人肺腑。
牧静宜是牧秋雨的妈妈,她要参加这件事才是应该。
而牧静琴一开始不同意牧秋雨参与,一是觉得她一个孩子什么也帮不上忙,二是担心万一她随了苏清航,是个忘恩负义,不知是非,踩着生母的命上赶着追求钱权的人。
但牧秋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