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心中发沉,都是战场上杀过敌人打过韃子的好手,谁也没有比谁差到哪里去。
却正当此千钧一髮之际。
“砰——”
忽而,一道刚刚听到过的枪声响起,好似足以威震盈野。
下一刻,不待徐辉祖反应过来什么,便见到朝著自己衝杀过来的桑敬后脑勺迸溅出一道殷红的鲜血,喷洒在半空中。
而他的眉心,竟也同样出现了一个血洞!
——和之前坠马而亡的景川侯曹震,几乎一模一样!!!
或许是因为太过猝不及防。
桑敬脸上的笑意还是无比的张狂,只不过整个笑容都是僵住的,一双眼睛里的囂张也逐渐消失褪去,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成了空洞——瞳孔涣散,什么情绪都没有了的空洞。
在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坠马之前,他手上那带著决绝杀意的长剑便先一步失去了掌控之人,从他手中脱落下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隨后便是整个都僵住了的桑敬如同一个装满了沙子的麻袋一般,头一倒直接栽倒落马——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他胯下的战马犹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以之前的衝杀之势朝著徐辉祖而来,徐辉祖勒马一转便与这匹毫无战斗力的战马擦过。
“桑敬……也死了!!和曹震一模一样的死法!!甚至连伤口位置都是一样的,都在眉心,子弹穿颅而过!!”
惊骇之间,徐辉祖也立刻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这时候他脑子来不及多想其他的,而是先本能地去应付刚刚负责牵制他的那名战將——而没了桑敬这边的威胁,徐辉祖一时士气大振,与对方刀枪碰撞了数次,长枪枪尖便刺入了对方的肩膀,枪尖染血挑出。
负责牵制徐辉祖的战將见势不对。
只能捂著伤口先拉远了与徐辉祖之间的距离,然后才有空閒看向此刻已经坠马而亡的桑敬:“徽……徽先伯!!?你……你竟然也……??”
当注意到桑敬此刻模样的时候。
这名战將的瞳孔顿时剧烈震颤——血洞、坠马、倒地而死……
顷刻间。
他只觉有一阵寒意从脚底板而起,直衝天灵盖,全身上下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阵阵发冷……
与此同时,则有一个声音、一句话不断地在他脑海之中迴响:“桑敬!若你也想和曹震一样,衝杀至半道便坠马而亡,那你便儘管向前衝杀就是!”
不错!
徽先伯桑敬死了。
和之前那个倒反天罡、大言不惭、夸下海口的小皇帝口中所说的死法是一模一样的!!!!
想到这里。
他先警惕地看了一眼刚才还在与自己激战的徐辉祖,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般场面,同样有些反应不过来,並没有朝自己穷追不捨而来。
所以他也暂且稍稍鬆了口气。
然后双眼微眯看向战场后方的开乾皇帝朱允熥——只见对方高高端坐在最高大威猛的战马上,左右查看著自己手中那一柄看起来奇形怪状,並不太像火銃的……火銃。
显然是刚刚才用完的样子。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一共用了两次火銃,第一次精准地杀了景川侯,第二次又精准地杀了徽先伯!!”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
负责牵制徐辉祖的战將看著敌军后方云淡风轻、稳坐钓鱼台的少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更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一时之间完全失了神、更失了方寸……
如果说第一次以火銃杀了景川侯是侥倖、是巧合……
那连续两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