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雨停了,燕王朱棣他又行了:
“既然你也已经跟你那边的线人確定了应天府的情况,你不会不知道,现在的应天府必然水深火热!”
“一群脾气暴躁、贪得无厌的人骤然有了莫大的权利,应天府一带的百姓当如何自处?一直以来他们看不上、被他们咬牙切齿记恨的文官又会遭遇何等下场?”
“但凡靖难的大军迟上一刻,便一定会有更多百姓遭殃。”
“也会有那些朝廷心思、大功夫,一次次举行恩科考试遴选上来的官员遭殃。”
“等……陆僉事一句话说得轻鬆。”
“本王等得起吗?”
“先生等得起吗?我大明皇朝又等得起吗?”
“到时候百姓涂炭、朝中诸多实干官员也遭了他们的恨,遭了他们的殃,大明皇朝上下生民政策无人实施和执行……即便清君侧、靖国难了,我大明皇朝也已受了创伤。”
“陆僉事,你来负责吗?”
朱棣本来就急,刚才又被陆威这么闹这么提心弔胆,差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都要没了。
这时候怎么能不更急?
当下对著陆威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一顿炮轰,大锅小锅库库就是往陆威脑袋上砸上去。
当然,他这些话既是对陆威说的,同时更是对旁边,自家老爹朱元璋说的。也是在旁敲侧击催促朱元璋行动的意思。
现在情况確定、理由充分,他当然是等不及要立刻出兵。
说完,他看向朱元璋,逮著他的心窝子戳,道:“先生,你也不想就这么眼睁睁地等著、看著大明被他们给糟蹋了吧?”
“我中原大陆从元蛮子的手底下恢復生息,需要太祖洪武皇帝二十五年的孜孜不倦,可要毁了这份生息,却用不了多少时间。”
“对了,还有……还有当今陛下!他还年幼,是大哥的嫡子!对淮西勛贵做了那样的事情,如今又落在了淮西勛贵眼里,他又当如何?”这话,既是劝,也是逼迫拿捏,甚至连他羡慕嫉妒恨的朱允熥的安危,都被拿来当筏子,作说辞。
他等了这么长时间,不希望这其中再出任何的岔子。
而他作为朱元璋的亲儿子,的確握住了朱元璋最在意的命门——他一手建立的大明皇朝,还有他最在意的嫡孙儿。
所以朱元璋也不得不承认:“是啊,他们是一群牙锋爪利的恶犬,昔日有人压著尚且还能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情,现下完全失了束缚,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声音里,听得出犹豫,也听得出担忧。
对於他来说,朱棣激他、逼迫他的那些话的確句句属实,而从当前拿到的情报、得知的情况来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值得自己冒那么大风险去等一个究竟么?
思索了片刻。
朱元璋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发……”
只是他还完全没来得及说点什么。
便被陆威给打断了:“老爷!应天府里那位(蒋瓛)是聪明人,若不是他有了合理的判断,必不会加急情报一封又一封!”深信蒋瓛的陆威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还有……大明皇朝当今的开乾皇帝……”
“他聪明机灵且睿智,果断且有魄力!这是陛……是老爷您曾多次亲口说过的!”
“陛下他常常……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不是么?”
说这话的时候,陆威的语气颇为坚定。
或者说,他不仅深信蒋瓛,长久以来,他跟在朱元璋身边眼见一切,也开始深信朱允熥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