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就是再傻逼也知道硬刚不是这么个刚法儿,最终只能满脸不服气,气呼呼地任由锦衣卫给他戴上了镣銬。
而朱棣……依旧一言不发。
如此,这场追捕行动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朱棣麾下的亲兵暂且都由北平这边的卫所屯兵暂且关押看管,张诚、吴振海领著从应天府带来的一千神机营,將朱棣一家,以及在燕王府被找到的道衍和尚一併押送,一路出了北平城。
路上。
道衍和尚双腿盘起,坐在囚车之內,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朱棣,缓缓开口道:“王爷?”
他知道朱棣看到那些火銃之后,必然会如遭雷击,情绪低落不想说话不想搭理任何人,倒是也属寻常。
但一路从北平府出城向南,道衍和尚总觉得朱棣不对劲。
不待朱棣应他。
朱高炽便先长嘆一口气,应道:“道衍师父,我爹也不知道突然就怎么了,好像谁的话都听不到一般,和他说话他都不理。”
“因为看到了那些火銃?”道衍和尚问道。
朱高炽摇了摇头否认了他们的说法,隨后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应该不是,我爹看到那些东西固然猝不及防、不敢置信,但那时候她还挺正常的,还在那般情形之下试图为我们筹谋一条生路。就是听了那道圣旨之后,就不太正常了。”
道衍和尚点了点头:“王爷的確不是一个看到了那些火銃,就会如此不振的人。”
所以他才觉得奇怪。
却在此时。
朱棣的声音又猝不及防地幽幽响起:“道衍师父,你说这世间……真的会有神仙么?”
话音落下,道衍和尚便见朱棣死死盯著自己,仿佛一心只想从他这里寻求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神仙……”道衍和尚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声,不明白朱棣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但很快,他就一脸意味深长地轻嗤一笑:“王爷这个问题……其实包含了很多的玄机与禪理。如果要说是王爷心中所想的那种“神仙”,贫僧的回答是,没有。”
他是个和尚,可从实际上来说,他並不是一个敬神畏佛之人,反而百无禁忌,执念於施展自己所学的屠龙术,攛掇朱棣造反夺位,但凡有需要他什么缺德事儿都敢说敢干。
他那所谓的精通儒释道,指的並不是他拜神佛拜得最好、最虔诚,而是对儒家的经典著作、道家的心得道法、佛家的佛经……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和理解罢了。
所以什么接受香火供奉、明辨善恶是非、帮人实现愿望的神仙、佛陀的,他从来都不甚在意。
“可是……”朱棣一脸严肃,双眼微眯道:“可是本王觉得有!就是朱允熥背后之人!”
“……”这话倒是给道衍和尚干沉默了,心里更是暗暗憋屈——朱棣这不逮著他心窝子捅么?同样是“军师”的位置,那货都直接成神仙了,那他道衍算什么?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差了对方不止一筹……
顿了顿,道衍和尚才面色有些不自然地承认道:“火銃么?能把火銃改成现在这副模样,达到你我所看到的那般攻伐效果,的確能说明那人能耐极大。”
“但这也不能说他是神仙吧?”
“从咱们所熟知的那种火銃到神机营手里那种火銃的过程,大概也就和“从没有火銃到出现火銃”这个过程差不多——想法、创新、灵感、改进、实践、製造……殿下不妨想一想,火銃出现之前的古人不也会认为这东西的威力太夸张了么?”
“那个人能在现今火銃的基础上弄出这么个玩意儿,厉害归厉害,可跟什么神仙鬼怪扯不上关係的。”
道衍和尚认真地替朱棣分析道,他试图安抚朱棣。
见识到火枪这玩意儿的时候,道衍和尚当然也是不可避免地傻眼懵逼,不过隨后他就想明白了其中不少事情。
但他说了这么多。
朱棣却好似对此一点不在意的样子,而是看著道衍和尚道:“本王说的不是火銃,是你!道衍师父,是你!!”说到这里,朱棣眼睛都微微有些发红,颇为激动。
“贫僧??”道衍和尚懵了,这关他啥事儿?
朱棣接著便问道:“你可知圣旨上写了什么?”
道衍和尚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把王爷和贫僧数落一定,然后给咱们押回去?这不是贫僧和王爷早就有所预料的事情么?若非丘福、张玉、张辅他们擅作主张,王爷不是都准备直接在燕王府一直等到应天府的处置下来么?”
朱棣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