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这也不能说他们冷血无情。
而是他们站在这个位置上一贯就是这个思路。
除此之外,这个时代的现实条件,本来也只允许他们把事情办到这个程度。
“怎么?诸位爱卿觉得朕所言,有不妥?”见眾人都一副憋红了脸不敢说话的样子,朱允熥挑了挑眉,主动问道。
朱允熥这个皇帝问了话,他们也不好再沉默。
只得硬著头皮站出来:
“回陛下的话,陛下是天子,天子断不会有错,况且陛下也是揣著一颗仁慈之心,替天下百姓在考虑,更不会有不妥?”
“但……”
“微臣以为……正所谓,人难与天斗。”
“此次洪涝既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死人总是在所难免的。”
“这次陛下做的已经够好的了,提前疏通了河道、检修了河堤,又一早准备了賑灾粮……已经挽救了不知道多少条性命。这比之以往任何一次大旱、大涝,都做得更好。”
“朝廷现有的賑灾粮,节制著一批一批往下放,不断让百姓看到希望,稳住百姓、稳住流民、不出乱子……”
“百姓们苦一苦,这日子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是啊,陛下!微臣等当然也都希望大明能够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但在这样的天灾面前,想要保全每一个灾民、流民,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微臣附议!”
“微臣也以为如此。”
“……”
朱允熥说到的事情他们办不到,所以一个个只能拿出从前的例子做比,再道出其中的艰辛难处,试图劝朱允熥不要过分执著,自寻烦恼。
朱允熥一边以指腹轻轻敲著桌面,任由他们说道。
待他们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落下去,这才缓缓喝了口水,沉声道:“若朕非要做到呢?”
隨著朱允熥的声音落下。
眾人脸上並无多少意外之色——反其道而行之,明知山有虎偏向明知山——嗯,陛下的基操了。
而与此同时,眾人也只能露出为难之色,暗暗嘆了口气。
保所有人?
他们拿头去保啊?
却在此时,他们又听得前方传来小祖宗的轻嗤一声笑:“你们紧张啥?朕不是来为难你们的,朕叫你们来,主要是通知你们一声,朕准备动一动太仓粮。”
(註:太仓粮是国家级中央粮仓,並非仅指一个仓库,而是整个国家粮食储备与分配体系的核心枢纽。)
他的语气里不带有丝毫垂询之意,只有一锤定音、已经做出了决策的篤定。
而他这简简单单一句话。
落在面前诸多朝臣耳中,更是如同平地炸出了一声惊雷:
“什……什么!?”
“陛下要动太仓粮!?这……这怎么能行!?”
“……”
眾人纷纷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朱允熥,各自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纷呈。
而猝不及防的惊愕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