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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外的广场上。
张诚也已经带著朱棣、道衍和尚、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一行人来此,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原本以为朱允熥好不容易总算要召见自己了,总该能见到人了吧……嘿!偏偏又让他乾等著,这属实让朱棣心里更憋屈了。
远远看著那扇始终紧紧闭著的朱漆大门。
朱棣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起来,看向张诚道:“张千户,你既说陛下要召见本王,如今本王来了,却又只让我们在这里吃闭门羹!”
“一而再再而三,这是把本王当猴儿耍么!?”
“这算什么道理!!?”
他好歹也是堂堂燕王,在北平没人不惧他三分。就藩之前在应天府也是金尊玉贵的四皇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张诚不卑不亢地礼貌微微点头致意,淡然道:“回王爷的话,微臣也什么都不知道,但微臣知道一件事情,这天下,只有陛下的道理。既然这是陛下的吩咐,那定然是有陛下的考量。”
听到这绵里藏针的味道。
朱棣心头一跳立刻回过神儿来,清醒了几分——他还是有些没有习惯,这大明天下已经实实在在地成了朱允熥的天下了……
任你藩王不藩王的都不管事儿!
一念及此,朱棣心里的火气也小了几分,他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张千户所言有理,的確是本王心急了些。”
而他这话音都还未曾落下。
下一刻便听到乾清宫里传出了山呼海啸般的高喊:“陛下大义!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这个声音。
朱棣不由脸色微微一滯,犹疑道:“这是……?里面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声音在他们这个距离的位置听起来的確算不得大,但其中的激动、诚恳、感慨……是任谁都听得出来的。
况且。
乾清宫大殿本就大门紧闭。
里头的声音轻易传不出来,连他们这个位置都听到了,里面的人到底喊得有多卖力,就不难评断了。
可一群大臣好端端的……怎么会如此真情实感地在那里对朱允熥山呼万岁?
这一声声“圣明”、“万岁”……呼的又是什么?——这不由让朱棣心里感觉到一阵阵说不出的古怪。
朱棣和道衍和尚交换了一个心事重重的眼神,一时都有些捉摸不透。
只是眼下的情况,他们也不敢多说多问。
好在隨著这一阵阵山呼万岁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之后不多时候,便见那扇始终紧闭的朱漆大门“轰”地一声被从里面拉开,远远看去,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紧接著,便是一个个头戴乌纱帽、身著緋色官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只有一两个零星的蓝色官袍。
且不说朱棣眼熟的那几个六部尚书,其他大部分人身穿緋色袍子便可知这都是四品以上大员。
他们各自的神情都显得有些古怪——惊嘆、感慨、不知所措、敬佩、可惜且羡慕、甚至还有一丝……羞愧???
这不禁让朱棣和道衍和尚心中愈发疑惑。
刚刚这朱漆大门紧闭的时间里,里头到底发生了啥?
只是他们光靠猜肯定是没有头绪的。
便只能惊疑不定地看著从乾清宫里走出来的人,或是彼此耳语,或是簇拥著一个朱棣从没见过的,陌生、年轻的面孔,都是一副试图殷勤攀谈的样子。
是的……
明明都是四品以上的大员,能被喊到这乾清宫里开小朝会,更是必然身负实权——而这样一群人,在面对那张年轻面孔的时候,竟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丝討好和諂媚。
而那个陌生、年轻的面孔,明明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可穿的居然也是緋红色的官袍!
这样的场景显然显得格外诡异。
正当朱棣心中犹疑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道衍和尚熟悉的声音:“是夏原吉。”
朱棣觉得这个名字熟悉,略略思索片刻便找到了来处:“年初时候因为答对了陛下一个彩头直接从太学学生被提拔成了户部右侍郎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