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死寂的上古宫殿深处,浓重的腥腐之气如同粘稠的墨汁,死死裹住每一寸空气。
斑驳残破的青石地面布满龟裂纹路,缝隙间渗出暗黑色的粘稠汁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淡淡的魔气。四周立柱早已失去往日威严,布满虫噬爪痕,顶端悬挂的残破帷幔随风轻晃,落下片片腐朽碎屑。整座大殿沉寂万年,此刻却被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彻底撕碎,空气都因极致的压迫而微微震颤。
陆逸紧握手中炎灵剑,掌心早已沁出薄汗。
剑身通体赤红,流转着温润却霸道的纯阳灵气,剑刃之上跳动着细碎的金色灵火,乃是他修行多年的本命法器。望着眼前横亘在殿中、如同小山般庞大的魔虫,他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极致的凝重。
这魔虫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厚重甲壳,层层叠叠如同上古玄铁铸造,泛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身躯蜿蜒数丈,粗如水缸,无数节肢带着弯钩利爪,每一次挪动都刮得青石地面火星四溅,留下深深沟壑。它头颅没有完整面目,只有一张裂开至耳根的血盆大口,满口细密獠牙泛着幽蓝剧毒,口涎滴落地面,瞬间便将坚硬青石腐蚀出滋滋冒烟的深坑。一双复眼猩红如血,死死盯着闯入此地的众人,凶戾杀意毫不掩饰。
“这便是镇守宫殿第一层的上古魔虫,肉身经过魔气淬炼,寻常法术兵刃,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身旁一位身着青衫的内门弟子声音发颤,手中法诀都险些错乱。他方才入门不过三载,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妖兽,双腿早已抑制不住地发软。
其余弟子也个个面色发白,紧握法器,呼吸急促。
他们皆是宗门内天资出众的后辈,平日里在宗门秘境历练,斩杀的都是寻常精怪,何曾直面过这种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上古魔物。即便众人联手,心底也依旧打鼓,唯有陆逸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魔虫动向。
没有丝毫犹豫。
陆逸足尖猛地踏地,周身灵气轰然爆发,淡青色灵力缠绕周身,化作一道迅疾流光,首当其冲朝着魔虫直冲而去。
“诸位同门,并肩御敌,不可退缩!”
一声清喝响彻大殿,瞬间稳住了众人慌乱的心神。
他剑招凌厉至极,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剑都直刺魔虫要害,剑风呼啸间,纯阳灵气裹挟着焚灼热气,劈砍在魔虫厚重甲壳之上。刹那间金光大盛,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火星四溅。
可任凭炎灵剑灵气磅礴、剑势刚猛,落在魔虫身上,也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魔虫皮肉之厚实、防御之强悍,远超众人想象。
它吃痛之下,庞大身躯猛地一扭,粗壮虫尾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陆逸横扫而来。尾端尖刺泛着幽黑毒光,若是被击中,即便有灵气护体,也必定骨断筋折、剧毒攻心。
陆逸眼神一凛,身形骤然凌空折返,脚尖在虚空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如燕,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虫尾砸在地面,轰然一声巨响,青石地面瞬间崩裂出无数蛛网裂痕,碎石飞溅,气浪掀得众人连连后退。
“好强的蛮力!”
陆逸落地稳踏身形,心底暗惊,不敢再有丝毫轻敌。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队伍后方、须发皆白的神秘老者骤然动了。
老者一身灰布长衫,面容苍老却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气息内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深不可测。他自入秘境以来,始终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大局,众人心中早已对他信服不已。
只见老者双手快速翻飞,十指灵动如蝶,结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印诀。苍老双唇快速开合,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语低沉回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镇压万邪的威严。
“天地玄法,符文镇邪!”
一声低喝落下,老者周身灵气冲天而起。
头顶虚空骤然扭曲,一道数十丈庞大的金色符文凭空凝聚,符文之上纹路繁密,流转着圣洁威严的灵光,带着镇压一切邪魔的磅礴力量,如同天降神山,轰然砸向魔虫身躯!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金色符文狠狠砸中魔虫后背。
魔虫硕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厚重甲壳竟被砸得微微凹陷,周身缭绕的黑色魔气瞬间溃散大半。它吃痛至极,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声浪如同实质冲击波,震得众人耳膜刺痛、气血翻涌,不少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场嘴角溢出血丝。
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头蛰伏万年的魔物。
它疯狂扭动庞大身躯,双眼猩红到极致,不再固守原地,而是扭动着如山身躯,径直朝着人群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立柱崩塌、地面碎裂,凶狂之势无人可挡。
“诸位同门,全力出手,莫要保留!”
陆逸再次高喝,率先提剑再上。
众人见状,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摒除杂念,运转全身修为,施展出自己最为拿手的法术绝技。
一时间,整座大殿灵光冲天,色彩斑斓,各类法术光芒交织碰撞,绚烂到极致,也凶险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