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给办公大楼镀上一层暖橘色,白舒刚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董事长”三个字,她心里没来由地一跳,接起电话时声音都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紧张。
“白舒,今晚陪我吃饭去。”李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柔和些,少了几分办公时的严肃。
“啊……”白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董事长,要不要叫欣禾助理一起?她今天忙了一天团队组建的事,估计也没好好吃饭。”她心里其实是想找个伴,冲淡些莫名的局促。
“不用了,她有事要忙。”李总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就我们俩,简单吃点。”
“好,好吧。”白舒应着,挂了电话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半天。欣禾不在,意味着今晚只有她和李总单独相处,早上那点关于“安全”的担忧又悄悄冒了出来,像根细小的刺,扎得心里不太舒服。
她打开抽屉,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脸颊还是上午在食堂时那点淡淡的红晕。整理了一下裙摆,又把头发松了松,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今晚可得注意安全,不能再像昨晚那样大意了。
六点半,李总的车准时停在楼下。白舒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李总常用的车载香氛。
“想去哪儿吃?”李总转头看她,眼底映着窗外的流光。
“您定吧,我都可以。”白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就去老地方,那家私房菜,上次你说他们的清蒸鲈鱼做得不错。”李总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平稳。
白舒心里微微一动,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随口提过的一句话。上次部门聚餐,她确实说过那家的鲈鱼鲜嫩,当时他只顾着和小青谈工作,原以为没留意。
车子穿过晚高峰的车流,慢慢驶入一条安静的老街。私房菜馆藏在巷子里,门口挂着盏红灯笼,推开木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很是清净。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总让她点菜,白舒翻着菜单,指尖在“清蒸鲈鱼”上顿了顿,又加了道清炒时蔬和一份菌菇汤,都是清淡的菜。
“怎么不点个硬菜?”李总笑着问,“不用替我省钱。”
“最近肠胃不太舒服,吃点清淡的好。”白舒找了个借口,其实是没什么胃口,心里总惦记着那点事。
菜很快上齐,鲈鱼蒸得恰到好处,汤汁清亮。李总给她夹了块鱼腹,刺都挑干净了:“尝尝,看是不是还和上次一个味。”
白舒小口吃着,鱼肉细腻滑嫩,确实好吃,可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她偷偷抬眼看向李总,他正慢条斯理地喝汤,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和平时在办公室里那个雷厉风行的董事长判若两人。
“下午让欣禾接柔姿的事,你觉得她能行吗?”李总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白舒定了定神,认真答道:“肯定行。她虽然看着活泼,做事却很稳,今天一下午就把团队名单定好了,连每个人的分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还特意请教了小青总三个关键节点的注意事项,想得特别周到。”
“嗯,我也是看中她这一点。”李总点点头,“你俩各有各的好,她像团火,你像汪水,凑在一起才稳当。”
白舒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汤:“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李总看着她,语气诚恳,“内斗那阵子,多少人怕引火烧身躲着事,就你俩往前冲,既要理清账目又要顾全人情,没点定力可做不到。”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尤其是你,看着柔,骨子里却硬,上次阿梅想收买你,被你怼得没话说,我可都听说了。”
白舒想起那事,也忍不住笑了:“她那点心思太明显了,真当我傻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工作,气氛渐渐轻松起来。白舒发现,抛开上下级的身份,李总其实很会聊天,既能聊市场趋势,也能说些家长里短,偶尔还会讲个年轻时跑业务的糗事,逗得她直笑。
吃到一半,李总忽然说:“下周我要去趟子公司,你跟我一起去,顺便看看碧美兼职业务总监后,团队磨合得怎么样。”
“好啊。”白舒应着,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聊工作的时候,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
晚饭后,李总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白舒解开安全带,手却在门把手上顿住了。她知道该说“谢谢董事长,晚安”,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早上的担忧,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董事长,我……”
“想说什么?”李总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白舒咬了咬唇,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什么,就是……谢谢您的晚餐。还有,今晚……”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暗示。
李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端庄得体的姑娘,此刻眼里像落了星星,带着点羞怯又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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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承诺的分量,“我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