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暗渊残部在归墟老人死后的最后几位首领之一,自号“虚空行者”,据说他曾深入虚空之门附近修行,参悟了一丝虚无本源的皮毛。此刻他站在母舰舰首之上,那双半人半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虚空圣殿前那道孤身而立的身影,嘴角裂开一道细长的缝,发出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原来是玉皇天尊的转世。怪不得这片死地中能有什么东西值得老子跑这一趟。小子,你已身负重伤,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屠我暗渊一整支舰队?今日这圣殿中的秘密,老子要定了!”
他大手一挥,暗渊舰队同时开火。数十道暗紫能量光束如暴雨般从各个舰位倾泻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江辰覆压而来。虚空中本无法则依托,这些光束却无视空间的压制,以暗影阵纹为导引,在真视之眼下如同一群被激怒的毒蜂。江辰没有躲,也没有退。他抬起噬渊剑,六色剑芒在剑锋上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剑罡。剑罡与光束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一片足以照亮数百里死寂虚空的光幕。那些暗紫光束被剑罡逐一绞碎,化作漫天光点,如同暗夜中被吹散的鬼火。
但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这一剑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暗紫光束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灰暗能量,那竟是虚无本源的侵蚀之力。这些暗渊残部果然不是普通货色,他们不知从何处弄到了从虚空之门中泄漏出来的虚无本源碎片,并将它们提炼成了能够侵蚀护体仙元的舰载能量束。每一次与光束碰撞,剑意都会被侵蚀掉一小层,如同被看不见的蛀虫一点一点啃噬。他没有动用全部力量,剑道通圣的门槛就在脚下,但还差最后一线,这一战正是他踏出那一步的契机。
暗渊舰队在远距离火力压制的同时开始分兵包抄。数艘高机动猎杀舰绕到侧翼,以暗影阵纹隐匿行踪,悄无声息地逼近江辰身后,准备对他形成合围。真视之眼将那些猎杀舰的轨迹清清楚楚地映在识海中,江辰没有回头,反手一剑横扫,剑光在身后划出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弧线。数艘企图绕后的猎杀舰被剑光扫中,舰身连同舰上的暗影阵纹一同被绞碎,化作无数碎片在黑暗中无声地翻滚。
虚空行者见状冷哼一声,身形从母舰上一跃而起,如同一道幽绿的流星般朝江辰直扑而来。他的速度快到在虚空中拖出一长串残影,右掌成爪,五道幽绿的虚空铭文从指尖迸发而出,化作五柄丈许长的暗影长枪,朝江辰的咽喉、心口、丹田、眉心、后脑同时刺来。这五枪快得惊人,枪尖上附着的虚无本源侵蚀之力更是让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江辰不闪不避,噬渊剑翻飞如电,与五柄暗影长枪硬撼数击,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虚空。每碰一击,他的虎口便是一震,但剑锋上的剑芒却不减反增。他借着一记碰撞的反震力后撤数尺,六色剑芒在身前一横,一道五色光弧将虚空行者紧随而至的后续攻击全部格挡,随即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一剑直刺虚空行者胸口。
这一剑他没有留手,剑意凝成一线,速度快到虚空行者只来得及侧身偏移半寸。剑尖擦着他的左胸重甲划过,切开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露出了下面蠕动的暗影铭文和半金属骨骼。虚空行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形暴退,左手却在胸前猛地一握,一道幽绿的虚无能量以伤口为中心向外爆发,硬生生将江辰震退。江辰只觉一股阴寒的侵蚀之力从剑锋上反震回来,六色剑芒在那一瞬间剧烈颤抖,险些被那层虚无本源侵蚀。他连忙运转剑心通明的意志稳住剑意,才将那层侵蚀之力驱逐出去。若是以前,他的剑意不会这么容易被侵蚀。但此刻他的剑道卡在半步,剑意中的核心还未真正稳固,每一次与虚无本源交锋都在撕扯那道最后的壁垒。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虚空行者显然也察觉到了江辰剑意中的那丝松动。他发出更加得意的狂笑:“哈哈哈!你的剑在害怕!老子早就看出来了,你的剑道还想往上走,但你的心还没跟上!就凭你现在这半吊子水平,也敢挡老子的路?”他双掌猛地在身前一拍,虚无本源从周身的铭文中疯狂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颗直径数百丈的幽绿光球。光球表面翻涌着无数细密的灰色纹路,正是虚无之潮核心同源的侵蚀之力。他大喝一声,将那光球朝江辰掷来。光球所过之处,连原本已经死寂的空间都被撕扯出一道道暗灰色的裂痕。
江辰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光球在视野中不断放大,但他的心却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平静。天虚圣人说他的剑意中仍有对前世的执念在暗中影响他的判断,因为怕,所以不敢全力;因为不敢全力,所以剑意始终差了一线。这些天在圣殿中反复审视自我,他早已看到那道执念。这些天他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将它彻底放下。
此刻那颗足以将他与圣殿一同吞没的虚无光球迎面而来,避无可避,退无可退,他终于将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抛开了。
他将丹田中三片造化玉碟的全部金光毫无保留地注入噬渊剑,剑锋上的六色剑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长达数千里的圣剑虚影。剑意与造化法则、虚空法则、星辰法则、剑心戮神诀、太虚剑典、以及那股独属于他自己的意志,在这一刻完全合一。他不再想着证明什么,也不再想着压制什么。他只是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