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翊从兜里掏了个烟盒出来,但想起了什么,又将烟盒放了回去,也走到窗台边,转身靠着,微微仰着下巴,“心情还好吧?”“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没什么可以提得起兴趣的事,人也变懒了。”唯安老实回答道。她知道,自己是有点问题的,之前的情况还不会这么严重。也许医生天生就有一种让人可以倾诉的能力,这些情况,唯安连傅瑾和都没告诉过。而面对医生,她却是愿意说出来的。许翊眉心微微一闪,下一秒,他又云淡风轻的说:“你是心病太重了,很多事看开点,不要逼自己。”“许医生。”唯安转头看他,眼睛清澈明亮,缓缓的开口道:“有办法再催眠我一次吗?”许翊一愣。唯安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的。”许翊脸色立即放松下来,也跟着笑了一声:“就算你要我再给你催眠一次,我也是不敢了,沈隽会杀了我的。”唯安的眼神顿了一下,移开,看着窗外的月色。许翊点了一下头,好像什么都看明白了似的,“很排斥听到他的名字吧。”唯安摇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会把这些话告诉他吗?”唯安问道。许翊摇头,但唯安却不知道这个人的话十句里面没有八句是可以信的。唯安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开,询问道:“我妈的情况怎么样了?”“还不错,”许翊点了一下头,说:“她现在肯主动配合,而且,她开始会告诉我关于你父亲的事,她肯倾诉,就是好事。唯安眼眶一湿,无声的点了点头。哑声:“谢谢。”过了一会儿,唯安听见陆唯在喊她的名字。进了病房,陆唯换了一身睡衣,看见唯安就拉着她的手往房间里带。和上次来时,陆唯的情况真的好了很多,唯安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光,不再是黯淡的,空洞无神的了。今天唯安穿的衣服是圆领的,领口有点大,能看到她挂在脖子上的白玉吊坠在脖子上晃动。陆唯拿着那块白玉吊坠,眼圈红红的,一边呵气,一边说:“这是你爸爸什么时候送你的,还记得吗?”唯安哽咽的点了一下头,说:“我记得,那时候爸爸还不是爸爸,是傅叔叔。”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二十多年前,她一点都没忘记。陆唯说了很多往事。唯安泪流满面。可是她没有爸爸了。她紧紧的抱着颤抖不已的母亲,心如刀割。她要怎样才能放下这些,她要怎么去面对和沈家有关的人。…但陆唯的情况要比唯安好了很多,她除了在说起往事时身子会颤抖,心态还算平和,倒是唯安,心结很重,而她又不可能告诉陆唯这些。陪陆唯说了会儿话,唯安就回去了傅家。许翊将她送到楼下的,她现在是保护动物,如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沈隽一定饶不了他。看着唯安的车离开后,许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电话响了三十秒才被人接起来,语气冷冰冰的,“什么事?”许翊一皱眉,将手机拿下来确定自己是给沈隽打的电话,这才再次拿起手机,故作夸张道:“干嘛火气这么大,吓到我了。”沈隽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许翊不关心商场上的事,自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电话那头的沈隽缓缓的叹出一口气,眉眼间是少有的疲倦,“是陆唯的事?”“不是,刚刚傅唯安来疗养院了,走的时候好像哭了。”许翊说道。沈隽拿着手机的手一顿,手指猛地攥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压着几分不甚明显的慌乱,“回去了吗?”“刚走…”许翊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人无情的给挂了。沈一见到沈隽从楼上下来,“沈先生,您要出去…”“车钥匙。”沈隽废话不多说一个。沈一连忙将车钥匙递给他,只见沈隽脚步匆匆的出去了。他啧了一声,原以为沈先生因为今天下午的事生太太的气,今晚恐怕不会再去傅家附近偷看太太了,没想到,还是忍不住。男人啊…沈隽去车库开了车出来,当他的车子开到沈家大门时,忽然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的信息。在门卫开门的空档,他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陌生人发来的信息,拇指滑动,打开。是两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餐厅,装修高档,不是一般人消费的场所,但这些都不是吸引沈隽注意力的地方。唯一将他的眼神牢牢攥住的是照片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