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薛花花呵斥站到旁边的陆德文听到陆建勋的话,啥惶恐害怕都没了,瞬间来了精神,&ldo;妈,妈,是罗知青大哥呢,赶紧的,我去端凳子去。&rdo;说完,他又朝罗慎瞧了瞧,不愧是城里人,瞧瞧那亮堂堂的衣服皮靴,浑身上下连个补丁都没有,便是他脚下的雪都比周围要明亮,啥时候他能穿上那么件衣服在生产队走两圈……咳咳,想多了……他进了院坝,两手夹着四根高凳子很快走了出来,紧接着去灶房生火烧开水,比对丈母娘都还热络。 罗慎是城里人,又是部队的,围着看热闹的人多,但没几个人敢和他搭讪,进了院坝后,各人找凳子椅子挨着坐,听陆建勋和罗慎说稀奇,不得不说,城里人就是不一样,长得好看就算了,说的话还中听,比下乡的知青们有文化多了,倒不是故意贬低知青们,而是罗慎太优秀的,往高凳子一坐,院坝突然就亮了起来。 陆建勋逮着罗慎问部队生活,罗慎话不罗嗦,句句说到人心坎上,别说陆建勋了,在场估计没有不想去当兵的,有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的,直接问可不可以跟着去,陆建勋撇他眼,看他是刘华仙女婿,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ldo;当兵是要审核材料的,你不行。&rdo; 男人急了,&ldo;我咋就不行了?&rdo;祖上三代贫农,没有任何坏分子家庭成员,踏踏实实的无产阶级分子,咋就不能当兵呢? &ldo;你……&rdo;陆建勋指着自家堂屋的门槛,&ldo;上回你在那打我妈你不记得了?&rdo; 男人瞬间哑口无言,不知怕得罪陆建勋还是怕薛花花当场翻脸,灰头灰脸起身走了,陆建勋哼了哼,小声朝罗慎说,&ldo;他们家都是不好惹的,你不知道,我二哥被他们打得媳妇都跟人跑了。&rdo;要不是陆明文受了伤,孙宝琴哪儿有胆在外偷。人,要他说,孙宝琴跟人跑了多少跟打架有关,只不过孙宝琴脾气不好,而陆明文想得开没找刘华仙他们麻烦就是了。 生产队家长里短的事情多,但陆建勋说的事儿还是让罗慎开了眼界,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结婚的妇女敢偷偷跟外人好上的,搁在部队或城里,唾沫星子能淹死她。 好在陆建勋没心思聊其他事,随即就转移了话题,他指土墙给罗慎看,&ldo;罗大哥你看那个,是之前我们几兄妹默写的古诗和文言文,不止一面墙,家里能写字的地儿咱都写过了。&rdo;极力把自己营造成能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形象,陆建勋巴拉巴拉说起了自己学习的历程,田里,地里,路上,就没有他没写过字的地方,吹嘘起自己,陆建勋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要不怎么说罗慎教养好呢,薛花花都听不下去了,他仍摆出副认真聆听的模样,性格好,太好了。 薛花花不想在人前骂人,偏陆建勋说起话没完没了了,她拍他的肩,&ldo;去灶房帮你大哥烧开水去。&rdo; 正说到兴头上,陆建勋哪儿舍得走,但看他妈的脸色,抖了个机灵,&ldo;大哥耶,我来了……&rdo; 院坝里人多,陆德文用大锅烧的开水,问过薛花花的意思,舀了勺醪糟倒进锅里,恨不得再煮两个荷包蛋款待罗慎了,陆建勋踏进灶房,见陆德文抱着个小罐子往碗里撒糖,他纳闷,&ldo;咋还把糖用上了,遇着什么喜事了?&rdo; 陆德文睨他眼,示意他小点声,&ldo;反正不是给你吃的。&rdo;有少许糖撒了出来,他舔了下手指,沾着灶台的糖,快速伸进嘴里,陆建勋看得满脸嫌弃,&ldo;大哥,怎么说也是读过书的,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像牢房里放出来的。&rdo; 陆德文瞪他眼,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完全像没听到似的,得瑟的嘴脸快翘到天上去了,陆建勋挠了挠后脑勺,慢慢走过去,&ldo;大哥,有什么好事你就和我说说啊,出门捡着钱了?上山掏着鸟蛋了?&rdo; 陆德文白他眼,弯腰放下小罐子,神秘兮兮的样子说,&ldo;不告诉你。&rdo;就在他问薛花花要不要煮醪糟汤时,他脑海里闪过个念头,想要穿新衣服新皮靴不是没可能,就看他有没有这个福气了,他记得孙桂仙有段时间言之凿凿的说将来孙宝琴跟着赵武斌回城,她要去城里享几天福的,试想,罗知青大哥如果成了他亲戚,他岂不是也能进城……不对,能开口问他要双他不穿的皮靴了? 陆建勋还不了解陆德文?别以为陆德文胆子小,骨子里花花肠子多着呢,就说他小时候吧,陆德文偷奸耍滑不干活,队长告状告到家里,陆德文总说,&ldo;又不是我不干的,四弟要我帮他……&rdo;拿他做挡箭牌,陆德文很是好吃懒做了两年,后来他大了,陆德文找不着借口了,偷偷去山上掏鸟蛋开小灶,但回回都说自己肚子疼了,要撒尿拉屎了……看他这样,陆建勋觉得他又憋着坏了,&ldo;大哥,你是不是吃了两年饱饭皮又紧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