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罢,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快速给养母回了一条消息。做完这一切之后,戴柏黔将手机收回到口袋里,又拨了拨滑到额前的刘海,决定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清醒。戴柏黔沿着ktv熟悉的走廊往前走。他确定自己认识路。从阳台吸烟区出来,左转穿过自助餐厅外的走廊,再往右一拐,就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洗漱间了。只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今天这两段走廊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大洗漱间门口,戴柏黔探头看了看。大洗漱间的玄关区域有一张华丽的云石镶面洗漱台以及一面大镜子,光照也十分充足,所以经常有姑娘站在这里给自己补点儿口红或者拍一拍粉什么的。但现在,或许是不太凑巧,洗漱台前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第六感让戴柏黔心中“咯噔”一跳。他定了定神,左转,推门进了男厕。诺大的男厕竟然同样空空如也,除了最内侧的隔间门关着之外,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咕咚。”戴柏黔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冷汗自他的额头渗出,沿着鬓角滑落,沾湿了他的白衬衣领子。强烈的,难以形容的预感告诉他,情况不太对劲,非常不对劲。要知道,这可是一间足有两百个大小包厢的大型ktv,加之现在又是最热门的消费时段,起码八成以上的包间都有客人——这就意味着,ktv里的洗手间绝对不可能空闲。事实上,前几次,他周五晚上光顾这里的时候,别说客人了,光是保洁人员都起码有两个,不停地出出入入,以保持洗手间的整洁。对一个第六感超强,而且从来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人来说,这点反常已经足够了。那还等什么呢?戴柏黔二话不说,转身便去拉男厕的门。可是,刚才还被他轻松一推就开了的门,现在却任凭他怎么拉怎么拽,愣是打不开。“喂!!”戴柏黔的脸刷一下就白了。他一边拽门,一边用力敲打,大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男厕门好像卡住了,来帮个忙啊!”但不管戴柏黔是拽门撞门也好,把门拍得咚咚作响也好,或是大声呼喊也好,根本就没半个人理他。“喂!!!”戴柏黔急了,这时也顾不得珍惜形象或是爱惜公物了,他直接上脚,狠狠地在门上踹了几下。——对了,手机!戴柏黔记得自己的手机里记了ktv的前台电话。他一边暗骂自己真是急傻了,一边掏出了手机。可当他一看手机屏幕,立刻傻眼了。厕所里竟然连一格信号都没有!没有信号、没有4g、甚至连覆盖整间ktv的免费wifi都搜不到了!——这怎么可能!!!戴柏黔简直要疯了。——忒么闹鬼了吗!!?而就在这时,洗手间最后一格的门,忽然发出了“吱呀”一声响。戴柏黔连忙惊喜地回头。这种时候,有个伴儿总比一个人强,起码真到了必须撞门砸门的地步,两个人的力气也能更大一些。“哥们!”他大声叫道:“这门好像卡住了,咱俩现在都出不去了,来搭把手成吗?”没有人应声,但门板朝外打开了一条缝。“哥们!”戴柏黔又叫了一次。依然没有人回答。戴柏黔霎时安静了下来。他死死地盯住那扇半开的门,心跳声若擂鼓。一只手从内侧伸出,搭在了门板上。“shit!!”戴柏黔脑子一片空白。只要是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那不是一只活人的手。那只手很长,光是手指估计就有二十厘米,枯瘦干瘪,如同深秋的枝叶一般,呈现出一种褐中泛白的诡异颜色。“嘎吱——”薄薄的塑料门板发出了一声脆响,戴柏黔看到,那五根指头竟然像掐一块嫩豆腐似的,直接在厕所隔间门上掐出了五个窟窿。“吱呀——”又是一声。那只手将隔间门彻底推开。戴柏黔瞪大双眼,眼球因惊吓而外突,一瞬不瞬地瞪着那扇门,牙关紧咬,用力到似能将牙生生咬碎。下一秒,只听“碰”的一声巨响,男厕天花板上的两盏顶灯竟然同时炸裂。原本明亮的照明瞬间暗了下去!似被这一骤变惊醒一般,戴柏黔从僵直状态中回过神来,转身开始用力砸门,试图将那扇见鬼的厕所门弄开,好逃出这个要命的地方。与此同时,借着镜前灯的微光,戴柏黔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人影,慢慢地、慢慢地从最后一个隔间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