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李奏对他说起,他们在往返幽州路上发生的种种,裴煊心里虽有点酸酸的,但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表妹,一个是自己少年时交下的挚友。
他高兴的成分还是多过了难过。
眼前最重要的事便是将李奏推上那个宝座,其他的事,他不做多想。
这次长安之行,对裴煊来说形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联络的都是以前对李奏颇有好感的官员。
大家虽不明说,但心里都知道,洛阳的六郎他的腿快好了。
柳青悄悄来见了他,同来的还有一个人。
“国舅肖洪在长安混得风生水起,他现在明里是萧太后的弟弟,暗里是勾搭内侍臣的外臣,实际上是你放在长安的盯子。六郎,你可要看好他。”裴煊笑道。
这话洛泱也听见了,她好奇道:
“难道他有把柄被你们拿住了?”这事史书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六郎派人先一步到他住过的西禅寺,找到那位了解他身世的方丈,他的经历与萧太后说的两样,也就是他根本不是萧太后失散的弟弟。
这时李逢吉与王守澄通力合作,已经把他挂上了国舅的身份,住进了国公府里。我们拿着方丈写的证实书,他还不乖乖就范?”
裴煊端起洛泱给自己倒的茶,微微一笑:
“说来也巧,国舅这件事上,表妹和六郎的判断出奇一致,一个说他是假的,一个就抄了他的老巢,还真是……”
“绝配。”
李奏也端起盐味刚好的茶,慢悠悠的品了一口。
醉枕东庄
哪有自己夸自己是绝配的?厚脸皮。
洛泱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到旁边逗狗玩去了。
顾允之很快明白了他们当中的暧昧,不动声色的端起了杯子:这个六郎,本来是心灰意冷逃出京城避祸,半年不到,就变得充满斗志。
是不是与她有关?
听阿慕说,他以前是个聋哑,她却把他的耳朵给治好了,若真是有这样一本“天书”,不知道她要怎样,才肯把医术部分教自己。
李奏离开长安快半年,现在宫里有个李好古、王守澄身边有个柳青、萧洪,还有个常常到王公贵族家里行医的顾允之。
只能说,掌握京城动态方面有一定保障。
“李德裕他们打算在中秋休沐前再次上奏,请立鲁王李永为太子,因为那日我父亲要入京述职换防,可以在朝堂表明立场。”
“这次是换守哪里?”
“同州。离京兆不到三百里,更近了。好在只是一年,明年中秋就能回洛阳。”
京畿、东都畿附近数个防御使,隔两年就要离开自己的驻地相互换防,苏知远也不例外。
按照以往,大郎、二郎、三郎带着亲兵随苏将军去新驻地,四郎、五郎可以留在洛阳军,就近照顾府里。
不过,这次李奏有更细的打算,苏家儿子们都大了,没必要都扎在一个军营里。
他在等一个机会,让苏元枫重回长安,入尚书省的机会。
蹲在旁边逗狗的洛泱,心里闷闷的:下个月父兄就要去同州驻守了,虽然只有一年,但也就不能经常见面,府里也冷清多了。
“泱儿不高兴了?是不是怕阿兄不在,收不到及笄礼物?”
元枫见她把棍子丢得远远的,就知道她心里不舒服,故意逗她。
“你们不在,我就到东庄来住。说不定占婆国的稻种回来了,还可以试种一季。还有陆浑的山林,二兄、三兄说陪我去玩的,我也只能带五兄去了。”
洛泱拍拍手站起来,扬起下巴,提着裙子往外走:“及笄算什么,我很忙的。你们聊,我去外面迎迎萧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