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枫无言以对。
三人没找到元植,只好先回去。对面就是平康坊,他们也好久没聚了,便信步朝浅草堂走去。
今天李蕊也在浅草堂帮忙,三月就是科举殿试,外地的生徒、乡贡很多都到了长安。
浅草堂地方僻静,收费也偏低,不少家境不错的学子,选择在这里备考。
暮云最是高兴,才说很久不见殿下,他这就来了。早知如此,就该一天念上一百遍,她笑盈盈道:
“三位公子请上座。今日喝点什么?这次到的清酒不错,要不要尝尝?”
“好,就要清酒,再来些拿手小菜,都没用午食呢。”元枫嘱咐道。
“这个点了还没吃?不是早就去苏府了吗?”李蕊过来帮忙煮茶。
李奏故意向元枫抱怨道:“有人怕我们把他家吃穷了,新宅老宅都走了一遍,连杯水都没喝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蕊试着问:
“你们连旧宅也去了?”
“是啊,去看看元植,他不在。”元枫见她在煮茶汤,便问:“蓝田带回来的炒茶没有了吗?泡那个吧。”
“元植也好了一段时间,这次突然故态重演,多半是得了史家兄弟的鼓励。红月楼就是史家的产业。”
“呀!”李蕊忽然把杯子碰翻了,滚烫的茶汤流到她自己的脚上。
“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把绿萝叫过来,你去歇着吧。”
李奏前一句话,让李蕊分了心。
她今儿刚到不久,绿萝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四郎的事,猛然听到四郎去了红月楼,她的心像被钟楼的钟杵狠狠撞了几下,满脑子都是“嗡嗡”声。
“没事没事,换茶杯没放好。”
她不想出去,还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裴煊叹了口气说:“你让我算算,史家到底把控住了多少,很多隐形的产业我无法统计,比如留存在藩镇的盐酒,我这里都没有数据。
但是,粗略算算……六郎,你坐稳了。这么说吧,用他的家产可以把禁苑所有的树上缠满丝帛,都还用不完。”
李奏一时语塞。
禁苑是指宫城东、北、西三面,这里都是土坡丛林。
自己靠的是玄冰卫守护的老祖宗留下的金银,靠的是泱儿脑子里记下来的矿藏,史家就是靠做皇商,就能赚到如此巨财!
“他的钱,若是用来发动一场战争,又如何?”
浅草阁与红月楼
浅草堂里,李奏郁闷到极点。
前有宦官王守澄、韦元素,把持十五万神策军。
就算自己能拿到两京守军,也不过六万,更何况几个防御使中,目前只有苏知远听命于他。
后有狼子野心的史墨白,虽然尚没有证据证明他要造反,但他富可敌国的财富,既可收买人心,又可随时拉起造反大军。
难就难在,他们正从朝野两方面,联手控制住国库日益空虚的大唐。
若是没有洛泱,既无内援,又无外应的李奏,想登基比登天还难。
他曾听洛泱说过,五兄、光叔都是靠仇士良上位,还有光叔的儿子、孙子,同样是仰仗太监拥立,直到大唐灭亡。这难道就是大唐皇帝的宿命?
李奏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