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泱哑口无言,这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为的不是那一点钱财,而是洛泱签的契约。
她的喉咙干涩,咽了半天唾沫,才说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我很抱歉……”
“没什么抱歉的,整个庄子人的命都是您救的,您就当从没去过清茗山庄,把我们都忘了吧。”李颀苦笑道:
“我已是孑然一身,家里茶园也已交给族弟打理,您再有什么关于收茶的事,也不必找我了。”
说完,他向洛泱、元枫各行了一礼,转身向门外走去。
“三兄,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变故……”
“没什么事是完全没有变数的,参与的人越多、环节越多、时间越长,越容易有变数。你别想那么多,也别用自责来惩罚自己。若是有错,你生这场病,已经是对你的惩罚了。”
元枫也很无奈,他很怕妹妹会钻牛角尖。
他们大事在即,实在没有精力分心。果然洛泱还是问:
“三兄,蓝田县衙就没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既然他会在庄上给人留话,就没人看见他的样貌?撕毁契约这么明显的动作,一定与收茶叶的人有关,我不相信李颀没想到过这一点。”
“这事放一放,等过了冬至,阿兄再找大理寺想办法。”
洛泱知道他们在冬至有计划,也只好点点头。
到底是什么人?
拿到了契约和定金,还要下狠手杀人?
阿兄归来
待到李颀、元植陆续离开,洛泱坐在前厅沉默良久。
阿慕怕她想不开,正想出言相劝,洛泱皱着眉问道:
“你们说,李颀是不是知道真相?祖君死了,娘子和孩子死了,难道他就不想报仇?他带我们去看茶园的时候,笑容多好,大概是知道自己快做父亲了,心里对未来充满希望吧……”
她声音渐小,愁绪如鲠在喉。
“您说的有道理,这么一位世家公子,就算不喜官场,也不会毫无傲气。但这么快就放弃将凶手绳之以法,说明他知道,若追究下去,不但不能为逝者报仇,只怕还会牵连他父亲、伯父一大家子人。”
阿慕与齐王在一起时间越长,就越钦佩他的博学,不知不觉中,连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像他。
这话与洛泱的想法不谋而合。
阿伦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他的神情似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洛泱看着他道:
“你想到什么就说,都是自己人,说错也不怕。”
“清茗山庄有个叫‘二吊子’的,他是李家的宗亲旁支,也像我一样,一人吃饱全家饱,所以也没什么顾虑……”
阿慕忙问道:“他是不是长得獐头鼠脑,下巴上有颗很大的肉痣?”
“对对对,下巴很尖,像我……”阿伦摸摸自己的下巴。
虽然跟着小娘子不到半个月,天天好吃好喝,顿顿有荤有素,总是把肚子塞得饱饱的,尖下巴不知不觉圆润了起来,他嘻嘻笑道:
“不像……我吃得饱,下巴没他尖了。”
洛泱被他逗笑了:“快说,这二吊子怎么了?”
“他祖上留了块地给他,但他不乐意种,包给了茶农。这些年收茶量小,得的钱不多,这他都能拿到县里跟人斗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