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的另一边,十二个人整齐划一地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她用手仔细地梳着头发,一遍一遍地朝着水面重复问道:“我美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京墨趁机凑到叶宛童身边,低声道:“中邪了?”叶宛童摇头,说没有,看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傅敏和盯着举动诡异的女人看了半天,突然道:“是不是落洞了?”尤余啊了一声,说什么是落洞?“落花洞女,湘西民间的一个传说。”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都投来目光,等着他继续讲下去。叶宛童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和他们仨保持距离。“传说?什么传说?”有人问。“就是说一些未婚的女孩,在适婚的年龄没有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得了类似神游的癔症。按照当地的说法,这是洞神的旨意,落洞之后,无人再敢触碰洞神的禁脔,寨民和其家人得选定良辰吉日,将她送入洞中献给洞神成婚。”傅敏和刚说完,人群中就冒出一个尖锐的女声:“胡说八道!什么怪力乱神的说法?都是封建迷信!”傅敏和依稀记得她是昨天那个质问导游的新手。“什么湘西三邪,都是胡说八道!大清亡了那么多年了,还有人信这个?我这次来这边儿旅游,就是为了戳穿这些骗局!”她说着就往河边走,指着对岸的女人道:“找了个群演来你们就信了?这未免也——”话还没说完,湖对岸的女人就猛地抬起了头。剧烈的抬头动作令那头长发变得无比杂乱,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一双眼睛黑得像墨。片刻后,女人咧嘴笑起来,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阴恻恻地问:“我美吗?”从林间穿来的风吹动了平静的水面,将众人映在水中的脸吹得波澜起伏。湖对岸的女人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她的瞳孔很黑也很大,占据了大半个眼眶,远远望去像是两个漆黑的洞。她的眼神无光,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偶,木然地看着他们问:“我美吗?”尤余吓得缩在傅敏和和京墨后面,磕巴说:“这,这这这,这光天化日的,还还还,还能撞鬼啊?”女人坐在对岸盯着他们看,看得十二个人那是谁都不敢动,傅敏和偷摸踩他一脚,说你快闭嘴。这时,缩在一边装得比谁都怕的叶宛童嘤嘤嘤地叫梅敏,说姐,这是什么啊?现在他们摸不着头绪,梅敏也有点儿怕,她不动声色地把叶宛童往前边儿推了点儿,道:“不知道,但肯定是人。井里白天不会出事的。”刚从镇子里出来的傅敏和心说你骗鬼呢?梅敏说着就在背后怂恿叶宛童上去看看,叶宛童那演得都能去抢小金人了,说不行啊姐,我害怕。她说着说着就哭起来,那哭声呜呜的,吓得原本就抖如筛糠的人更抖了。结果大家抖了半天,对面那位也没啥动静,见他们不说话,又低下头去,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瞎乐呵,咯咯笑道:“我美吗?”“这他妈的……”尤余一哆嗦,“有点儿瘆人啊……”又过了十五分钟,对面还是没动静,人群里逐渐响起交谈的声音,随后越来越大,终于,有个男人缩着脖子站出来,说要不咱们去看看?他刚说完,站在他边上的几位就往后退了一步,他自个儿傻愣愣地站在最显眼的位置,那叫一个鹤立鸡群。“诶你们,你们怎么……”傅敏和突然道:“我陪你过去看看。”他说着就朝京墨使了个眼色,京墨会意,将手按在了刀上。傅敏和和那男人一起走到湖对岸,女人依旧坐着,似乎周围的任何动静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她优雅地坐在湖边,望向湖水的眼神中充满了甜蜜的爱意,仿佛一个即将出阁的少女,等待着新郎的到来。到了近前,跟着一起来的那位不敢再往前,伸手拉了傅敏和一把,说咱要不就在这儿停了吧,我看她好像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咱身上。傅敏和拍拍男人扯着他的手,示意他待在原地。旋即自己走上前,朝着女人的背影叫了一声。“姑娘。”湖对岸的人们听见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京墨手按在刀柄上,指尖泛白,随时都有可能抽刀而出。但女人依旧坐在湖边,仔细地用手指梳理着刚才被甩乱的头发,没有回应。“姑娘?你没事吧?”湖边一片死寂,只能听见林间不断传来的风声,以及被刻意压抑住的呼吸。尤余压低了声音问京墨:“就算是npc,好歹也说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