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亿……没了……被一个叫楚啸天的……他……他……”
李沐阳语无伦次,那句“他只花了一百块”
的终极羞辱,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是他最后的、也是最不堪的遮羞布。
一旦揭开,他李沐阳在上京的圈子里,就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一个用二十亿买了一声磕头赏钱的世纪级蠢货。
“地址。”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李沐阳报上了地址,然后,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愣愣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一股比刚才被楚啸天踩在脚下时更加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被楚啸天废掉,而是被自己的家族,被自己的大哥,彻底放弃了。
……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夜色中。
车内,气氛有些凝滞。
赵天龙坐在副驾,身躯挺得笔直,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跟踪。
后座上那个精致的木盒,被他用一块黑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放在双腿之上,仿佛那不是一株药材,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楚啸天和秦雪并排坐在后座。
秦雪的双手交握着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一直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城市的繁华光影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流转,却映不进眼底。
她的脑海里,还在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巷子里的画面。
楚啸天那云淡风轻的姿态,那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的漠然,还有李沐阳最后那绝望到极致的眼神。
作为一个医学生,她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她所见过的最惨烈的场景,也只是在医院的急诊室里。
可那终究是在挽救生命。
而刚刚,她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的尊严、骄傲、乃至整个精神世界,是如何被一字一句、一举一动,彻底碾碎成齑粉的。
那种摧毁,比肉体上的死亡更加残酷。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救她于危难,展现出神乎其技的医术,温柔体贴。
可他也能在转瞬间化身修罗,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一个所谓的上京大少踩进尘埃里。
这强烈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既有对那份强大力量的本能畏惧,又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与吸引。
“在想什么?”
楚啸天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秦雪身子微微一颤,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刚才巷子里的所有杀伐戾气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温和与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