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茜看着吴霄,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质问,甚至不是调侃。
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个事实的语气。
“我有时候会想,”她说,“如果当初我也像她这样清醒,现在会在哪里。”
吴霄看着她。
“后悔了?”
唐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像雪落进湖里。
“没有。”
她说得很肯定。
“吴霄,你知道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我大学毕业那年,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每天九点上班,经常凌晨下班。甲方半夜三点发消息,第二天早上八点就要方案。”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干了八个月,辞职那天,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那栋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当牛马了。”
吴霄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我换了工作,换了好几份,”唐茜继续说,“每一份都差不多。钱少事多,领导画饼,同事甩锅。”
她抬起头,对上吴霄的视线。
“然后我遇见了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太多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想清楚的事实。
“你给不了我全部的感情,我知道。”她说,“但你给了我别的。”
“什么?”
“一辈子赚不来的钱,”唐茜说,“还有身份、地位、安全感。”
她笑了笑。
“我就是这么俗的一个人。有钱就有安全感。”
吴霄看着她。
窗外有阳光露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妆容精致,指甲是新做的,豆沙色,很衬肤色。
和一年前那个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写字楼发呆的女孩,已经是两个人了。
“所以你看,”唐茜说,“你问我后不后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世俗的标准,我应该感谢你。你给了我我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