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人,你考虑过吗?”
吴霄看着她。
“你接着说。”
林静姝点点头。
“在卫健委那五年,我见过太多。”她说,“有一个女孩,华西的硕士,心内科,规培的时候带教老师夸她手稳、心细、有天赋。规培结束,她投了二十七份简历,进了三次面试,最后全都没下文。”
她顿了顿。
“后来她去了哪儿你知道吗?”
吴霄摇摇头。
“去做医疗器械销售了。”林静姝说,“卖心脏支架。她跟我说,林姐,我卖的东西我自己从来没亲手放过,但我知道怎么跟医生介绍参数。”
风吹过来,把她的声音吹得有点散。
“还有一个男孩,湘雅的博士,普外科。博士期间发了三篇SCI,有一篇是一作。他导师帮他推荐了四家医院,全都没成。后来他导师私下跟他说,不是你的问题,是你没关系。”
她看着吴霄。
“你知道那男孩后来怎么样了吗?”
吴霄没有说话。
“他回老家了。”林静姝说,“老家一家社区医院。那个医院三年没进过博士,他回去之后,全院把他当宝。但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她顿了顿。
“他说,我不后悔回老家。我后悔的是,我明明可以救更多的人。”
吴霄沉默了很久。
“你想把他们接进来。”他说。不是疑问。
林静姝点点头。
“很多医学生,是有能力的、但没机会的。他们缺的是同一样东西。”
她看着他。
“一个家。”
吴霄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林静姝点点头。
“意味着我们要从头开始带。”她说,“规培、轮转、带教、考核。这批人不是来了就能用,需要花时间、花精力、花钱。”
她顿了顿。
“但用出来之后,他们是自己的人。”
吴霄看着她。
“自己的人?”
“医院的自己人。”林静姝说,“不是从别处挖来的、随时可能走的,是从头培养起来的、把医院当成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