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棉花堵在那里,堵得她喘不上气。
刘东竟然结婚了。
这件事像一把钝刀,不那么锋利,可是一下一下地割着,疼得她眼眶发酸。
作为高程程的同学在火车站第一次见到认刘东,当时并没有把这个青涩的小新兵放在眼里。
可第二次在火车上邂逅,又在车站为了救她大展身手打得那些流氓屁滚尿流,被公安抓了竟然还有当兵的包围公安局解救他,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再后来,两人接触得越来越多。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次见面,期待听到他的声音,期待他偶尔看向她时那个淡淡的笑。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不是没被人追过,也不是没动过心。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是真的……
算了,不想了。
人家有老婆。
金鑫走到一家馄饨店门口,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很小的店面,藏在街角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不大的的招牌,炉灶上架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低头包着馄饨,动作又快又准。金鑫站在门口,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港岛,那个惊心动魄又让人留恋的夜晚。那一碗醉人的馄饨,自打那以后不管怎么吃,都吃不出那天晚上的味道了。现在她知道了,那天晚上让她觉得温暖的,不是那碗馄饨,而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金鑫站在深城的馄饨店门口,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摘下墨镜,用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她不会再去吃馄饨了。
———
珠海。
市人民医院。
刘东推开病房的门时,洛筱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慢喝着。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头发散落在肩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依然苍白,眼睛被厚厚的纱布围着,显然是重新处理过了。
“你回来了?”洛筱的耳朵很灵,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他。
刘东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要去一趟深城。”
洛筱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什么时候动身?”
“马上走,那边的公司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急着让我过去”,刘东轻声说道。
“那还不赶紧去?”洛筱催促道。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洛筱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她微微仰起头,那双蒙着纱布的眼睛直直地朝着刘东的方向看过来,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刘东,姐只是暂时失明,不是瞎了。我这双手还在,这双腿也能走。真要是有人找上门来,三个五个的我还应付得了,何况还有武警和军分区的人呢,你放心去吧”。
刘东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洛筱从来不是那种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人。她是一把刀,哪怕被布蒙住了锋刃,该杀人时照样能见血。
“好,那我走了”刘东站起来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
从珠海到深城并不远,但如果走陆路,要到羊城倒车,最快的方式是回到澳岛坐快艇到港岛,再从罗湖口岸过关,能节省一大半的时间
刘东对这条线路并不太熟悉,但他也知道澳岛和港岛之间隔着珠江口,海面上往来穿梭的快艇多如过江之鲫。那些快艇大多是私人的,船主们靠载客挣钱,速度也快,而且十分灵活,随到随走,不像正经的客船要等班次。
刘东又从拱北过了关回到了澳岛,那边平静如初,根本看不出来发生过枪战,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去内港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