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老兵手臂上的疤,就是这么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伤口不深,但足够长,皮肉翻开的地方露出一点刺目的白。
疼是疼的,但并不影响战斗力,五指攥紧匕首的时候,指节依然有力。
腰侧那道口子也在往外渗血,好在只是划破了皮肉,没伤着里面。
他还能打,但心里那点凉意,像一滴墨滴进清水,正在慢慢洇开。
不对劲,他打过太多架,也杀过很多人。
街头混战的流氓、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练家子,最多的就是战场上短兵相接的搏命厮杀——各有各的架势,各有各的破绽。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三刀,连环三刀,劈、撩、抹,一气呵成,节奏稳得像钟摆。
这不是野路子打出来的,这是千刀万刀喂出来的本事,非常的稳,没有一点破绽。
刘东往侧后方瞥了一眼。
那个腰里别着枪的人还在那儿,位置变了,更靠外一些,正好卡在他和走廊之间。
那个站位选得太毒——既不碍着弯刀的事,又能在他想跑的第一时间截住。
远处那个男人还在抽烟,这是又新点着的一支。
烟雾一缕一缕地飘,那人眯着眼看他,隔着那层淡青色的烟气,像隔着橱窗看一件待估的物件。
三个人,三个位置。
弯刀正面压着他,枪手封住退路,抽烟的男人站在局外,不动声色地控着整个场子。
刘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尝到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血还在流,顺着小臂往下淌,流过手腕的时候聚成几道细细的红线,从指尖砸进地上的尘土里。
弯刀又动了。
不是进攻,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刀尖划了半个弧,重新举起来。
那个动作随意得像伸个懒腰,但刘东看出来了——这人连呼吸都没乱。
刚才那一轮对攻,对他而言,真的只是热身。
刘东攥紧刀柄,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和血水。
他不怕疼,不怕流血,甚至不怕死。
但他怕这种压过来的东西——不是一个人的压迫感,是三个人的,像三堵墙,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中间收,收得你喘不过气来。
你盯着前面那个,余光里却始终能瞥见侧后方的影子;你算计着怎么破开这把弯刀的攻击,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在问:破开之后呢?还有两个人在等着……
太阳很烈。
阳光照在弯刀的刀锋上,那抹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
弯刀动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杀招。
那人脚下一点,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突然松开,刀锋撕裂空气,带着一声尖锐的啸叫直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