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一半,留了一半。
用薄膜塑料袋裹紧,轻轻压在老人的大衣一角上。
夜深风冷,灯光昏黄。
周周抱着腿,脑子里空空如也,反倒安心。
他闭上眼,在自己的灵境桃源中入眠。
酣眠之中,东方将白。
通道里来往行人逐渐变多,各种声音也纷繁出现。
老人把孩子抱到怀里,扶着墙缓慢起身离开。
不合身的宽肥大衣将两人一起包住,只看得见一团隆起。
醒来时,周周先闻到的是一股不好闻的淡淡腐朽臭味。
然后,才意识到身处的怀抱属于谁。
他仰起头,能看见老人粗糙杂乱的花白胡须。
“爷爷?”
周周喊了一声,伸头往大衣外面看。
他们已经不在地下通道里了。
这里是汽车站,离周周走出来的火车站不远。
车站出口附近照常站满了接人的家属和接客的司机摩的师傅。
“我不饿,谢谢爷爷。”
周周拒绝了老人塞到他手上的馒头,坐正身体左顾右盼。
他一挪动大衣就包裹得没那么严实了,一丝一丝的冷风从缝隙里往里钻。
老人箍住小孩,把大衣拢紧,靠着墙打盹。
就在他们正前方,脚前面,放着石块的一次性塑料碗挨着他们摆着。
人行道上往来如梭,时而投来了然同情的目光。
一上午,碗里终于有了几块钱。
“四块五。”
周周高兴的数完钱,取出石块把碗递给老人。
老人仔细的又数了一遍,认认真真包好收起来。
下午他们换了个地方,晚上又换了个地方。
换来换去,总是居无定所。
没几天,周周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老人虽然不怎么理会他,但是从来不会饿着他。
去哪也都带着他,从不会说丢下不管。
就是不好洗澡洗脸,个人卫生讲究不了一点。
周周安静的窝在老人怀里,从领口伸手进去搓了一下。
果不其然,一下子就搓出了垢痂来。
他瘪着嘴,嫌弃的又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