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海那边,晚间吃过饭,老王氏去偏房找了洛海。
这老东西自上次自己跌进粪坑后便一直独自留在这偏房内不肯回主屋,让老王氏既觉得生气,又觉得羞恼。
跌进那污秽之地又不是她的错,都怪洛轻姝那死丫头不肯让他们住那精贵的新屋子。
只恨自己和小花慌不择路惹了一身骚招致村里人的嘲笑和讽刺,现在想起来她都是浑身不得劲。
那死丫头可真是自己的克星,遇见她就准没好事。
偏房内,洛海依旧靠在炕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刺鼻的烟味让刚进门的老王氏禁不住连连咳嗽了两声。
“老头子,冬日里天寒地燥,这烟你可少抽点吧,咳咳”
伸手挥了挥烟味,老王氏脱了鞋便上了炕。
眼见得就要立春了,这天气却是依旧寒凉无比。
白日里要不是何氏卖茶水点了火炉,她可是会被冻得够呛。
洛海吸完最后一口旱烟,将那烟锅子在炕沿上敲了敲,敲去了里面的余灰,随后塞进了烟袋里搁置在了炕边的木柜上。
“嫌呛,回你的主屋去。”
若无什么大事,他一点都不想再和这蠢妇说话。
老王氏一噎,将手压在腿下捂热,斜着那三角眼说道:“你以为我爱来你这屋啊?哼,要不是有关老大的事情,请我我也是不来的。”
洛海一听事关洛夜阑,亮了一瞬的眸子又是黯淡了下去。
初一他碰见洛夜阑了。
只见那些年哪怕是年节里也是破衣烂衫的洛夜阑发丝整齐,一身深蓝色的绸缎棉袍显得他矜贵无比,样貌出众。
还有记忆里那两个瘦弱不堪,面黄肌瘦的孩子也是穿得鲜亮无比,那小天溪更是会走路了,遇见人都会说春节快乐,很是讨喜。
他蹲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洛夜阑和两个孩子被村里人簇拥着不是西家出,就是东家进,每个邻居都是对他们迎来送往的很是客气。
后悔得想要去撞墙
只是,那人也是瞧见了自己,却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脚步一点都没停顿就拐进了旁边的邻居家里,一时间便是祝福声欢笑声不断,倒是显得他这边凄凉无比,冷冷清清。
想起老大一家在的时候的光景,洛海禁不住心中一痛,提着烟锅子回家黯然伤神。
即便这几日村外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也是驱不走他心底的凉寒与悔意。
往年年节时家里来人也是络绎不绝的。
但今年,除了几个本家的侄儿跑来磕头拜年,村里人几乎就没人再来光顾了。
就连幺儿以及文翰都是跑去北郊那边疯了大半夜,他这边倒是冷清得厉害。
想起那些年所经历的一切,洛海后悔得都想要去撞墙。
即便老大一家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也是自己和老婆子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他们,不该那般对待老大一家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