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她只以为他们是“肠痈入里”、“热毒攻心”。
可高阳这道题告诉她,也许病灶真就在腹中某处。
刀若能到,人就能活。
这一个念头冒出来,秦素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她低下头,笔尖重重落下。
“此病非单纯食积,乃肠末端小囊生痈,未破时痛限一处,破后脓污满腹,故腹硬如板,神昏脉微。”
“下泄之药恐促其破,非善法。”
“若未破而病势已急,汤药无效,则可思剖腹去腐囊。”
写到这里,秦素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写下去。
“然此法凶险,须防三事。”
“其一,刀器、手、布帛不洁,则热毒入腹,虽去腐囊亦死。”
“其二,血不止则死。”
“其三,肠腹不合,污物流出,则死。”
“故若行此法,须以烈酒、沸水净器净手,以止血为先,以缝合为要,以防热毒为本!”
秦素写完这一段,额头已经满是冷汗。
她知道,这卷子若拿给她师父看,师父大概会骂她离经叛道。
可她也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把腹中之病,只当成汤药能解决的一团虚火了。
高阳在她的眼前,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而在那口子的后面,或许是一条极为凶险、病人堪称十死九生的路。
但,这也可能是一条能救命的路!
秦素深吸一口气,看向第五题。
这第五题更狠!
一产妇临盆两日,胎位横逆,婴手先出,母体力竭,脉微,血出不止。
稳婆欲烧符催生。
老医欲以催产猛药灌之。
其夫哭诉:“此刻应该保大,还是保小?”
问:
一,此时母子之危,根在何处?
二,强灌催产药可否?
三,若胎儿已死,如何救母?
四,若母将死而胎尚有生机,是否可剖腹取胎?此法何时可为,何时不可为?
这一题刚出,明医科又倒了一个。
那考生看到剖腹取胎四个大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嗝”,便直接仰面栽倒。
锦衣卫已经无比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