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初夏还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他。
陆深开始摘花。
他小心地避开叶子和茎上的细刺,专挑开得最好的那些,用指甲掐断花茎底部。
淡紫的、浅蓝的,他不拘颜色,只捡着精神饱满的摘,拢在手心里,一小把,渐渐变成一小捧。
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袖口和裤脚,他也浑然不觉。
花茎在他手里逐渐攒起一束,蓬蓬的,色彩柔和。
他想了想,又摘了几片宽大的羊齿蕨叶子衬在旁边,用一根细长的草茎扎住根部,捆成松松的一束。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他原地跺了两下脚,把那束花藏在身侧,若无其事地走回营地。
宁初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他,目光先落在他脸上,然后往下移,停在他藏在身侧的手上。
“藏什么呢?”宁初夏笑了一下。
陆深把花从身侧拿出来,递到她面前。
花束在他手里微微颤动,淡紫和浅蓝交错,衬着深绿的蕨叶,在午后的光线下蒙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花茎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一滴正沿着叶脉缓缓滑落。
“刚看见那边开了一片,”陆深声音有点不太自然,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
“觉得你会喜欢。”
宁初夏没有立刻接。
她看着那束花,看了好几秒钟。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最外面那朵淡紫的花瓣吹得轻轻翻卷。
然后她伸出手,接了过去。
她的手指碰到花茎的时候,陆深感觉到她的指尖是热的,大概是刚才一直端着咖啡杯的缘故。
她低头闻了一下。
野花其实没什么香气,只是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新鲜的水汽。
可她闻得很认真,鼻翼微微翕动。
陆深等着她说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自己在等什么,但总觉得这个时刻应该有一句话。
宁初夏抬起头。
眼睛里有种很亮的东西,像泉水底被日光映着的砂石,温润地闪着光。
“你忘了?”
宁初夏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最爱的花是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