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接的触感,冰凉与滚烫以一种荒谬绝伦的方式交织。
没有旖旎,没有情动,只有最极致的错愕与冲击。
兽娘那双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眸子,在梁羽吻上来的瞬间,猛地瞪大到了极限!
瞳孔中翻腾的怒火、羞愤、杀意……所有激烈的情感,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寒渊,瞬间冻结、凝固。
她的身体猛然一僵,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火焰躁动、所有的力量蓄积,在这一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脑海中,不再是厮杀的怒吼、火焰的咆哮、或是毁灭的欲望。
而是一片纯粹、空白、无边无际的……
“………………………………”
彻底的空茫。
仿佛运行着单一狂暴程序的处理器,突然被输入了一段完全无法理解、逻辑崩溃的乱码,导致整个系统瞬间过载、宕机。
思考?没有了。
挣扎?忘记了。
愤怒?卡壳了。
甚至连周身那熊熊燃烧、几乎要化为本能的火焰,都像是被抽走了柴薪,猛地一滞,随即以一种不稳定的、明灭不定的状态摇曳起来,温度都似乎下降了些许。
她就像一尊突然被切断电源的精致人偶,僵硬地躺在梁羽身下,被那不断融化的冰甲和男性的体重压着,粉色的耳朵无意识地抖了抖,然后慢慢、慢慢地……向后倒伏,贴住了头发。
那条一直因战斗和情绪而炸毛、摆动的粉色大尾巴,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摊在了地上,连尖端那撮毛都耷拉了下来。
唯有那双眼眸,还维持着瞪大的状态,直直地、空洞地望向近在咫尺的梁羽紧闭的双眼和紧蹙的眉头,里面倒映着他沾着冰屑和烟灰的脸,以及一丝……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到极致的决绝。
就连她身上的火焰也弱了几分
成功了?
梁羽能感觉到唇下那柔软却滚烫的触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火焰的异常波动,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最后两层冰甲正在加速融化,冰水混合着汗水,沿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淌下,发出“嗤嗤”的蒸发声。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不敢动,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下一刻——可能是她惊醒后更狂暴的反击,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废墟之中,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远处蚁群不安的沙沙声,以及冰甲融化的细微声响。
艾琳娜不知何时已经从矮墙上探出了半个身子,双手捂住了嘴,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就连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蚁群,似乎也被这完全超出它们理解范围的场景给“镇住”了,暂时停止了逼近。
这个粗暴、疯狂、完全不合常理的“吻”,竟意外地制造出了一片短暂而脆弱的、充满荒诞感的“和平”。
慢慢地,透过那残存冰甲传来的炽热,以及唇上感受到的温度变化,梁羽清晰地察觉到——身下兽娘周身那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狂暴火焰,正在明显地、持续地减弱。
火焰不再张牙舞爪地试图吞噬他,而是如同退潮般向内收敛,温度虽然依旧灼人,却不再带有那种毁灭性的攻击性。
她僵硬的身体也似乎软化了一点点,尽管那双瞪大的眸子里还是一片空茫的混乱,但至少,那纯粹的杀戮与狂怒之光,正在被更复杂的无措所取代。
有效!
梁羽心中一定,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如同在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她可能再度被刺激得彻底爆发,或者陷入更糟糕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