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转瞬之间,他立刻预判到了对方的动手地点——新京火车站。
眼下这个时间点,对方要伏击刺杀,火车站是唯一的最佳点位。
不用多想,此刻火车站大概率已经被暗中戒严,锄奸队和军统的人肯定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一瞬间,无数对策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找个替身替自己前往,帮自己躲过这一劫。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直接摒弃。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干。
一旦替身出事、或者这件事败露,关东军那边根本不会听他任何解释。
关东军向来多疑,事后一定会追责质问:既然你提前察觉到危险,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发电报提前沟通?为什么不主动报备,让关东军情报部提前布置防护、排查隐患?
到时候他百口莫辩,苦心经营的卧底身份会直接暴露,所有布局全盘皆输。
这条路,完全是死路一条。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装作一无所知、毫无察觉的样子,照常行事,硬闯这场死局。
他心里清楚,红党的锄奸队虽狠,但做事有底线,大多是精准刺杀,不会搞同归于尽的套路。
真正让他心底发寒、最忌惮的,是军统的人。
这帮人被仇恨冲昏了头,又认定他是罪大恶极的叛徒,根本不怕死,大概率会动用最极端的自杀式攻击。
但凡对方真的豁出性命动手,根本不给自己留周旋和逃生的余地。
一时间,孟浩川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压抑紧绷,明明没有硝烟战火,他却已然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亚细亚号列车离新京越来越近,早在列车刚过四平站那会儿,新京这边就收到了专线电报,整座火车站悄无声息启动了戒严。
明面上看不出多大动静,该买票的买票、该候车的候车,可暗地里到处都加了岗。
车站外面几条马路全都设了临时关卡,关东军宪兵挎着三八大盖挨个查良民证,看着可疑、身上带大包的,直接拉到一旁仔细搜身,一点不含糊,顺便他妈的捞点好处!
车站前后好几处侧门、货运小门全都锁死,每扇门留两个宪兵死死守着,不许闲人靠近。
候车大厅里划了分界线,普通老百姓只能待在普通候车区,半步不准往贵宾站台那边凑。
二楼能俯视站台的长廊直接封了,宪兵一间一间搜休息室、储物间,就怕有人藏在高处打黑枪。
专门留给高官停靠的一号站台,戒备更是严到极致。
伪满警务人员、关东军宪兵分两排笔直站在通道两边,长枪全都立在身前,眼睛不停扫着站台每个角落。
整条贵宾通道干干净净,木箱、推车、杂物全都清走,一点遮挡物都不留,墙根、锅炉旁、货堆这些能藏人的死角,全安排人定点盯着。
市里的官员、满铁的高层早早排好队伍等着迎接,看着场面体面,屋顶、围墙后头、信号塔底下全都藏了暗哨,只要站台一出事,能立刻压得住场面。
对外只说是有重要日方官员乘车抵达,加强安保,普通百姓看不出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