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河解释说,“不是我故弄玄虚,如果不让你亲耳听听,你永远想像不到,镜州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
“刚才出现的声音,一个是市住建局局长段凌,一个是孙博表弟金译。不用我说,你也能听出来他们在谈什么吧?”
“呵~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孙博手下可不止金译这一个亲信。市政府能插手的项目,基本被他孙博垄断了。最主要的,他们为了利益最大化偷工减料,很多设施用不到一年就不得不拆了重建!”
“拆一遍建一遍,就又多了一次捞钱的机会!这种事你也许只听说过,还没亲眼见过吧?在镜州却是屡见不鲜!”
“来吧,碰一杯。。。。。。欢迎你来镜州任职。”
高成河举起酒杯,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
李霖沉著脸,捂住了酒杯,冷声再次问道,“你让我听这些,到底什么用意?”
高成河愣了一下,略显不自然的咧咧嘴,“没別的意思,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別跟孙博走太近,遇事要慎重。。。。。。”
李霖不领情,苦笑摇头,“你本可以直接告诉我,却带我来现场听戏。是你怕我不相信,还是为了让我彻底相信?他是市长,我是副市长,我们两个保持距离,谁最高兴?”
“李霖,你误会了!”
“不想让我误会,就给我掰开揉碎,说清楚!不然,以后就別再找我喝酒!”
李霖捏起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杯中酒在桌面。
高成河嘆口气,低头说,“对不起。。。。你说的对,我怕你不信任我,所以才带你来亲耳听听他们是如何瓜分利益的。。。。是我冒昧了。”
说罢,他仰头將酒喝下,露出一脸苦涩的样子。
李霖也嘆口气,重新给杯中倒满,仰头喝下,放下杯子,缓缓说道,“如果我不相信你,我今晚不会跟你出来。如果我对你心存芥蒂,当初就不会替你在领导面前说话。正因为我知道你这人值得交,才有今晚这场酒局!”
高成河惭愧而又委屈的说,“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我没有自信!你也知道,我什么处境!我是个身上有污点的人,虽说没有受到牵连但一直是纪委掛號的人,而你是省里的明星,是背景强大的人物,我在你面前自惭形秽!如果我在你面前夸夸其谈大谈镜州政治,我怕你会觉得我是个肤浅的小人!我不想让你误会我,恰恰,你还是对我產生了怀疑。”
他又倒了一大杯,仰头混著泪水喝了下去,撇过头,不再看李霖。
听了这话,李霖也有点愧疚,他反应过於激烈了。
但这也怪不得他。
谁身处这种环境下,都会怀疑高成河的动机。
怀疑他是在替史纪元分化李霖和孙博的关係。
况且,李霖初来乍到,连谁是段凌谁是金译都不认识,如何分辨对讲机那头是真是假?
甚至包括现在,即便高成河委屈落泪,李霖依旧保持谨慎態度。
他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李霖也给高成河酒杯填满,“以后我会小心些。你也不要总是妄自菲薄,在我看来,你能在镜州站稳脚跟,让孙博不仇视你,让史纪元相信你,已经很了不起。说实话,我是你,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你真的信我了?”高成河抿一把鼻涕,红著眼问。
“信!”
李霖点头。
高成河脸上有了些笑容,连忙端起杯子再敬李霖。
李霖跟他碰了一杯,送到嘴边,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今晚孙博的人在这家酒楼?酒店老板告诉你的?对讲机又是怎么回事?”
高成河解释说,“哦是这样的,我正是听店老板说今晚他们会来这儿喝酒吃饭,所以提前预定了隔壁这间包间,包括对讲机,也是店老板提前放好的。我心想,如果今晚遇不到你,这事儿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
听起来逻辑通顺,没有破绽。但总让人觉得太过巧合,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似的。
看著高成河诚恳的眼神。
李霖不再追问,而是说道,“好了,喝酒,只谈感情不谈公事了,喝完早些回去。”
“行,听你的。”
两人碰了几杯,气氛缓和许多,高成河问道,“你来镜州之前见过钱凌云书记吗?”
“没见,不过通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