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千钧在旁边也忍俊不住地笑道:“是啊,想给方博士红袖添香为奴为婢的多得是人,可不缺你一个。你这样的人才,还是跟我们去武学吧!”“啊——哦,好吧!”孙二娘有些失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原来,这么好看的人儿,竟然是武学的博士,看着细胳膊细腿的,莫非也跟岳姑娘一样,真人不露相?方靖远哪里知道她想了些什么,只是吓唬了孙大郎一番,让他带着孙老娘回去,若是孙二娘能进武举复试或娘子军,便可替孙家免去兵役赋税,说起来他们还占了便宜,哪里还舍得让她自立门户。孙二娘见他替自己打发了阿娘和兄长,连看也没再看她一眼就离开了,只得悻悻地跟着岳璃和霍千钧去了武学报道。反正,人都是武学的,只要去了,不管是考武举还是进娘子军,总能见得着的。男女不限有了岳璃和孙二娘这两个“先例”之后,前来报名武举的女子渐渐多了起来。尽管大多数人都不能通过最基本的力量和射箭考验,但只要能通过的,无一不是临安城中名声响亮的女子。最有名的,是从女飐社来的几位女厮扑(相扑选手),如韩三娘、赛关索、绣帛儿等人,原本就是临安城瓦舍中身价最高的女飐,平日里出场一次都得排号称金,如今竟然结伴前来报名武举,真是惊掉了一众闲汉的下巴。有人问起时,那韩三娘便说:“当年金狗攻入汴京城去,多少男儿都护不得妻小被掳,如今要我们闭门不出以免遇贼不保,倒不如自己学点本事。你们男人口口声声保家卫国的,要真能成事,何至于此?”“靠人不如靠己,但凡你们顶用,又何须我们上阵?”绣帛儿吃吃娇笑,她练的是柔功,体软如绵,身轻如燕,却能徒手绞杀一个成年男子,是临安城女飐中最可怕的人物之一,却偏偏有不少人只看她外表柔弱,心存轻视,结果就会输的很惨。每次和外地来的角抵社赌斗时,轮到她这局,十之八九都会让对方悔之不及,总觉得没使出全力就输了,可实际上,就算他们真的使出全力,也未必能赢得了她。只是到此时,众人方才晓得,绣帛儿不光是一身柔术厉害,还使得一手好飞镖,在众人面前亮了一手蒙眼盲射,惊得兵部主事连石锁都不用她举了,直接保送进复试。复试是在武学进行,这一众女子去武学报道时,陪伴尾随看热闹的人不下数百,堵得武学门口又是水泄不通。而此刻方靖远在武学内,正头大如斗地接收两名新学生。一个是赵昚的亲妹妹,虽说他过继给赵构,他的亲生父亲被封为嗣王,妹妹未能册封为帝姬,也被封为福安郡主,品阶远高于他。另一个则姓杨……当年杨门女将的后人,虽说杨家早已没落,可破船还有三斤钉,何况偌大的将门。福安郡主赵翎和杨家后人杨念瑾,拿着皇帝的亲笔信,要来武学入学,理由还格外正当。“武学既能招岳家女,为何不能招杨家女和赵氏女?子曰有教无类,理当一视同仁。”方靖远听得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郡主,武学不是寻常人能玩的地方,训练极苦,一般人根本受不了。”赵翎不服气地一指岳璃,问道:“她能来,我为何不能?我也曾学过骑射武功,不怕吃苦。”杨念瑾则不卑不亢地说道:“既是开放武举,男女不限,那武学不该同等对待,又何必将我们拒之门外?”方靖远叹口气,无视赵翎火辣辣的眼神,毫无同情心地说道:“既是如此,你们自己要求一视同仁,那我便一视同仁。自今日起,你们吃住均在学内,阿璃会带你们去学舍安排住处,衣食住行皆不可假手他人,明日与其他学生一同操练,若是坚持不下去,便请自行离开。”“好!”赵翎一想到能跟他同处一室,哦,一校之内,不至于在宫中那般千方百计才能看到一次,见到时还往往只是惊鸿一瞥,哪怕苦求皇帝也被再三拒绝,如今近水楼台,早晚有机会将探花郎君摘回家。见她信心满满地拉着杨念瑾跟岳璃离开,方靖远嗤笑一声,黄毛丫头,居然还敢遐想于他,真当他是吃素的么?正好霍千钧和一众武学弟子簇拥着几个女飐前来报道,这些被关在武学里好久没能请出假来的学生们,久不见女子,如今连见到这些武力过人的女飐都觉得面目可亲起来。更何况其中还有个身软如绵,行走如弱柳扶风的绣帛儿呢。昔日临安城中走马斗鸡的风流少年们,哪个没去瓦子看过女飐,都是玩乐惯了见多识广的,自然认得这几位,一看到她们竟拿着兵部的帖子来报道,当场就炸了,热闹的程度简直不亚于当然官家来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