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才反应过来,忽地扣住李半初双臂,狠狠亲吻回去。
唇齿碾过他唇舌,漫无止境索取他的味道,混有血腥气和眼泪的酸涩。他抱着怀里的腰肢一个转身,将对方密不透风地按在墙上。
那副身躯的反应和喉咙里的轻吟宛如刻在骨子里——每一次回应都像攻城略地,令他节节溃败。
他环住李半初后背,在蝴蝶骨上面揉搓过去,瘦削的后背才不过一把宽,形状风骨却与他从前最动人的年纪一般。
这个久违的吻并不漫长,却让两个人都过于迷失。
阮柒抵着李半初的额头,痛声问他:“为什么要毁掉冰魄莲?”
李半初喘息着抬眼,看见他双眼紧闭,将无神的眸子藏了起来。
他并不喜欢在李半初面前展露自己的残缺。
即便阮柒接受了冰魄莲被毁尽,也不一定能够接受那个事实——李无疏的肉身已经被夺走了。
所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稀松平常:
“因为,用不上了。”
第48章第四十八章安分非分
天色将明,薄云化作一层雾纱蒙在天际。
道路泥泞不堪,一滩滩积雨如同星罗棋布的镜面。
马蹄顷刻间碾碎这些镜面,拖曳着车厢,一路疾驰纵风而去。
李刻霜架着马车,时不时便朝车厢内看一眼。
天光太暗,帘幕内只看得清窗格前少年的半身剪影。
少年额发凌乱遮盖脸庞,高束的马尾此刻耷拉下来,从肩头垂到胸前。
他怀里小心托着阮柒,护着他额头不让马车颠簸惊扰到他。
因冰魄莲的药性,掌下的脸颊触感冰凉,让他想起绝情岩的酷寒。
而今他早已远离那座冰窟,而阮柒却还在饱受酷寒煎熬。更不知昨晚受到司徒衍何种酷刑,阮柒在昏迷之中仍不安稳,口中念念一个名字……
他几乎是用骗的手段,才将阮柒带出了钦天监地牢。
冰魄莲用不上了。
《判官渡我》这书的主角是李无疏,前三回介绍了李无疏令人唏嘘的平生。
因为颍川百草生与李无疏乃是旧友,所以这本书的真实度比外面传闻还要高上不少。但是字里行间充满对李无疏性格外貌的造谣式描写。
——众人赶至阵中,但见李无疏浑身浴血,伏倒在步虚判官面前。正是这名知音故人,对他布下天罗地网的杀阵。他仰头看向阮柒,目似秋水,泫然欲泣。“阮柒,你也是来杀我的么?”他道。步虚判官垂目同他对视,心中不由为之一颤。
——李无疏一上场,众人便眼前一亮。真真是鲜衣怒马年少轻狂!只见他亮出短剑裂冰,向场下各宗喝问道:“谁先来?”剑风凛冽,气势天成,不怪乎连太息宗孟宸极都称他是“道门巅峰”。
——这把拂尘可不是凡物,李无疏被它一扫,口呕朱红,“嘤咛”软倒在阮柒怀里。
——李无疏伤将将好,便强撑着出门,只见天地破碎,生灵涂炭,不禁两眼垂泪,泣若神女……
李半初看到书中对自己的描写颠倒是非,如此不堪,不禁直皱鼻子。
“师尊?真要念吗?”
“你若不愿意,便让铜板来。”
李半初瞪圆了双眼。
这种内容断不能让铜板看到!
“都这么晚了!不必劳烦铜板师兄!我念!”
殊不知,看到下文,他更加为这个决定感到庆幸。
“师尊,前三回都是李无疏的平生事迹,世人早已耳熟能详。您是担心这书后面的故事万一应了,对师父不利,我便从这第四回李无疏死后开始念吧。”
阮柒神色一滞,在微烁的灯光下看不太明显,李半初却看到了。
他略作回想,方觉自己说错了话。
李无疏之名天下皆知,怎会有人巧合之下取了同名。不过这是小说,设定为剧情服务,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