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阮柒眼盲,看不到自己的容貌,不然可能会像李刻霜那样纠缠不休。
他可比李刻霜难糊弄多了。
“霜师兄给你也写了一封。”
他递给阮柒一封信。
阮柒慢吞吞拆了信纸,又递还给他:“看不了,念给我听。”
李半初知道他还是得来求自己,心中得意,展信念道:“‘姓阮的,见信如晤。李半初和李无疏,我定要带一个回太微宗,你看着办吧。’”
读罢,他抬眼看向阮柒。后者只是不声不响。
不知阮柒心里在想什么,该不会是在盘算着,把自己送出去能省去多少麻烦吧?
“究竟有多像,才让他如此惦记。”阮柒幽幽说道,“只是可惜,我双眼已盲。”
大家都看过了李半初的模样,只有阮柒不曾看过。
他指尖微动,想要伸手再去摸一次这个弟子的骨相,但这冲动被他按捺住了。
他是李半初的师父。
于理不合,于情不妥。
李半初浑然不觉,低头去翻信件。
“哦?这里还有一封凌原给我的信。他说他考虑数日后,决定去剑宗,拜江卿白为师。我看他用剑资质不输白术,是个可造之材。你说呢,师尊?”
“……”阮柒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许久之后,他忽然没头没尾道,“今晚要下雨。”
“是吗?”
这么大的雨,若有人杀人藏尸,大约也不会留下痕迹吧。
李半初身为天道,竟没预感到这场瓢泼大雨。
天意之外,便是人为。上官枢与江卿白同为一宗之主,辈分还比他大些,竟然受他当众冷眼,有失颜面,却也不好发作,气得眉毛发抖。
司徒衍背过手,羽扇在手中不断把玩转动:“本师原以为阮道长不会来,既然来了,说明阮道长还顾念旧情,这人恐怕轻易不能送归太微宗了。真是叫人为难。”
净缘道:“你只管把人交出,其他的事不必操心!”
“这怎么能行?不分辨清楚,总是叫人放心不下。”
司徒衍此举无异于要挟他们。
阮柒和李刻霜不争抢一番,斗个两败俱伤,他便不交出李无疏来,横竖他已夺得先机。
净缘瞪着司徒衍,咬牙切齿地握住轮椅的扶手。
“阮道长,”司徒衍看向场上另一个身影,“来了这么久,怎不说两句?”
“李无疏当由我带回。不必多言。”玉石般的声音落下,冷然淡泊,无半点转圜余地。
这时司徒衍又微妙地看向李刻霜:“如此一来……”
“如此一来,便以剑相决吧!”
李刻霜大步迈出,江问雪拦之不及。